孩子的烧反反复复退不彻底,咳嗽昼夜不停,小小的身子蔫软无力,整日黏着小Z不肯撒手。
连续几晚熬下来,小Z眼底乌青浓重,脸色苍白憔悴,手臂因为长久抱孩子酸痛发麻,腰腹是当年坐月子落下的旧伤,连日劳累又隐隐作痛。母亲年纪大,夜里熬不住后半夜,照料孩子、喂药、物理降温、换洗脏衣物,大半担子全压在小Z身上。
阿森的逃避一天比一天明显。
从前下班进门会主动上前接过孩子,如今推开门听见屋里咳嗽哭闹的声音,脚步下意识顿住,能拖就拖。要么借口公司加班应酬晚归,回家也只窝在沙发埋头打游戏,手机屏幕光亮映着他全然放松的侧脸,孩子伸手找他,他随便哄两下就塞回小Z怀里,嘴上念叨着孩子生病磨人、吵闹扰人休息。
夜里更是半点指望不上。
只要孩子夜里哼唧发烧,阿森便侧身背对母子,蒙紧被子装睡,任凭小Z独自起身折腾。有一回凌晨两点,孩子烧到发抖,小Z急得浑身发抖推他,他也只是不耐烦挥开她的手,嘟囔几句小孩子生病常态,翻个身继续昏睡。
那日午后,小Z实在撑不住,喊阿森帮忙给孩子喂止咳药。
孩子怕苦,哭得浑身扭动,小Z一手稳住孩子,一手拿药,分身乏术。阿森站在一旁,仅仅扶了两秒,就嫌孩子挣扎吵闹,皱着眉后退半步。
“你哄吧,我手劲重怕弄疼他。”
轻飘飘一句推脱,转身就坐到沙发打开手游,把母子俩的手忙脚乱丢在身后。
小Z看着他只顾游戏、刻意逃避的背影,心里积攒的失望一层层往上涌。
她还记得周岁之前那段安稳日子,他包揽家务、主动哄睡、处处迁就道歉,她一度以为他真的长大了,扛起了丈夫与父亲该有的责任。原来那些体贴,只适合无风无浪的安逸生活。一旦需要耗费心力、日夜操劳,他骨子里怕麻烦、爱躲避的本性,分毫未改。
小Z妈妈看在眼里,心里又心疼女儿,又暗自叹气。趁阿森出门,悄悄拉过小Z轻声宽慰,可再多宽慰,也填不上枕边人缺位带来的心凉。
“当初他认错补偿,我还以为他彻底想开了,谁知道孩子一生病,又是这副样子。”
小Z低头摸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声音干涩无力:“顺境里的温柔不算什么,只有难处面前愿意扛事,才是真心。”
这几日,家里少有往日温和的交谈,气氛压抑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