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家闹过一场之后,婆婆见阿森处处顺着自己,小Z沉默冷淡、不愿再多争辩,自觉讨得了道理,心里反倒憋着一肚子不痛快。
当天傍晚她便收拾好行李,没等任何人挽留,执意要坐车回乡。临走前看都没再看卧室里的小Z一眼,只拉着阿森反复念叨,自己一片好心反倒遭人嫌弃,这日子过得实在寒心。
阿森心里还记着白天的争执,只当母亲受了委屈,满心愧疚,一路送她到车站,不停宽慰,再三叮嘱路上小心。
等婆婆踏回乡里,一进自家院门,所有在外刻意端着的体面尽数卸下。
街坊邻居、同族亲戚但凡碰面,她便拉着人坐下诉苦,眼泪说来就来,把那天家里发生的事,完完全全颠倒了一遍,添油加醋哭诉不停。
“我一心为他们小两口,听说儿媳之前没奶水,特意翻遍老家找下奶的方子,扛着一大袋食材坐车赶过去,一路颠簸,半点怨言都没有。结果呢?人家半点不领情,张口就跟我顶嘴,说我老法子害人,嫌我炖的汤油腻,句句都在指责我多管闲事。”
她坐在院子石凳上抹眼泪,声音委屈又洪亮,生怕旁人听不清楚:
“我也是过来人,养孩子哪能只吃清汤寡水?我好心劝她好好进补,她倒好,脸色难看,句句顶撞,她妈还在一旁帮腔,两个人合起来挤兑我,我这个当婆婆的,在她家连半句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旁人听了纷纷叹气,顺着她的话劝慰,都只当是年轻儿媳不懂体谅老人。
有人问起阿森,婆婆更是哭诉得更厉害:
“也就我儿子孝顺懂事,知道我不容易,当场还劝他媳妇别闹,可那姑娘心里压根不服气,关着房门半天不出来,摆明了跟我置气。我辛辛苦苦伺候她坐完月子,到头来落一身不是,想想真是心酸。”
她绝口不提当初硬逼小Z喝重油补品、不顾她产后体虚乱打乱翻食材的蛮横,半句不提自己强势干预一家人调养的事,只把自己塑造成一心付出、受尽儿媳苛待的可怜长辈。
月子里那件让小Z高烧虚脱、落□□虚缺奶病根的旧事,也被她换了说法传到邻里耳中,只说当初儿媳太过娇气,一点不适就小题大做,并非自己进补不当造成。
短短两日,全村上下几乎都听见了她的哭诉。
流言慢慢散开,人人都议论阿森娶了个脾气大、不尊重婆婆、不知好歹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