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活泼的光斑。
厨房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煎蛋声,伴随着一阵烤吐司的焦香味。
冷月站在流理台前,手里拿着锅铲,眼神却毫无焦距地盯着平底锅里边缘已经开始发焦的荷包蛋。
昨天下午沙发上的那一幕,像一部按了循环播放键的高清电影,在她的脑子里来回滚动。
他滚烫的掌心,他压低的喘息,还有他贴着她嘴唇说的话。
“啪!”
冷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白皙的脸颊瞬间一路红到了耳朵根。
“大清早的,在这儿练铁砂掌呢?”
一道慵懒沙哑的男声突然在厨房门口响起。
冷月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锅铲差点飞出去。
她猛地回头,就看见唐煜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他穿着梦幻紫的纯棉家居裤,上半身套了一件烟珀灰的T恤,肩上纱布隐约透出一点轮廓。
刚睡醒的缘故,他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硬生生削弱了他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多了几分居家随意感。
最要命的是,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冷月结结巴巴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去关火,结果一着急,指尖碰到了滚烫的锅沿。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唐煜原本还在看热闹,见状脸色一变,大步跨过来,一把抓过她的手腕,直接拉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冲刷着冷月泛红的指尖。
两人靠得很近,冷月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柏木香的清凉草本感。
“笨死你得了,煎个蛋也能烫到。”
唐煜低声训斥,温热的呼吸打在冷月的手背上,酥酥麻麻的。
冷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昨天接吻时的那种渴感再次席卷全身,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喉咙发干。
“我……我没事了。”
冷月慌乱地想要抽回手。
唐煜却没松开,他关了水龙头,扯过一旁的厨房纸巾,动作生疏却极尽轻柔地把她手上的水珠擦干。
“小月,”他突然压低了声音,抬起眼皮看她,“你是在躲我吗?”
“谁躲你了!”
冷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但眼神却心虚地飘向了别处,“我、我是饿了!对,吃饭!”
她用力抽出手,端起那盘卖相惨烈的煎蛋,逃也似的溜出了厨房。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唐煜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啧,脸皮怎么这么薄。
不过,他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去。
昨天那是情之所至,没忍住。
现在冷静下来,面对这刚刚戳破窗户纸的状态,唐煜这个在商海里杀伐果断的男人,破天荒地感到了一丝手足无措。
和她谈恋爱,他唐煜放到从前,根本不会考虑。
早餐吃得极其安静,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冷月低头疯狂嚼吐司,唐煜则用没受伤的左手,动作别扭地拿着叉子戳盘子里的香肠。
两人偶尔抬起头,视线在半空中不期而遇,冷月又会像触电一样迅速弹开。
唐煜看着面前像个松鼠一样进食的她。
昨夜他们接吻了,触感柔软,气息温热。
她的唇瓣应该只有自己吻过,感受过……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简直就像是救命的仙音。
“我去开门!”
冷月如蒙大赦,丢下叉子就往玄关跑。
门外是快递员,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子。
“冷小姐是吧?您的快递,有点沉,您签收一下。”
冷月签了字,看着那个半人高的箱子,犯了难。
这是她前几天在网上给公寓添置的落地灯和几摞厚重的专业书,加起来得有三四十斤。
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抠住纸箱底部的缝隙,猛地一用力。
箱子纹丝不动。
“咳,”冷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准备再试一次。
“让开。”
身旁突然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臂,唐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顺手把冷月往自己身后拨了拨。
“哎,你干嘛!你肩膀还伤着呢!”
冷月急了,伸手去拉他。
“伤的是左边肩膀和右胳膊皮外伤,又不是残废。”
唐煜没回头,右腿微微一屈,左臂单手扣住箱子的绑带,腰部发力,竟然硬生生地把那个沉重的箱子单手拎了起来。
他手臂上因为用力而鼓起的青筋清晰可见,肌肉线条在棉T恤下贲张。
“砰”的一声,箱子被稳稳地放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唐煜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挑着眉梢看她:“怎么样?你男人还没虚到连个快递都拿不动的地步吧?”
“谁是我男人!”
冷月耳根一热,瞪了他一眼,但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一层薄汗,心里又软了一块,嘟囔着,“逞强。伤口要是裂开了,我可不管你。”
唐煜看着她明明心疼却嘴硬的样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行,真裂开了,大不了以后天天让你喂我喝粥。”
“做梦吧你!”
冷月把脸偏向一边,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经过这个小插曲,两人之间那种尴尬气氛倒是消散了不少。
下午的时候,唐煜的助理送来了一份文件,顺便汇报了一下集团的情况。
宋鸿洗钱案已经由经侦局全面接手,证据确凿,宋氏集团的几个核心人物全部落网。
悬在唐煜和冷月头顶的利剑,终于彻底粉碎消散。
“晚上不在家吃了,”唐煜签完字,把文件夹递给助理,转头看向坐在地毯上拆快递的冷月,“出去吃,庆祝一下。”
冷月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好啊~吃什么?”
“你定。”唐煜说。
最终,冷月选了一家旋转餐厅。
环境清幽,灯光昏暗暧昧,小提琴手在角落里拉着悠扬的曲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红酒香和烤肉的油脂香气。
冷月今天特意换了一件米白色的法式桔梗裙,头发用一根珍珠抓夹松松散散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两人面对面坐着。
服务员端上了两人份的惠灵顿牛排。
冷月拿起刀叉,正准备切,余光却瞥见对面的唐煜。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真丝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整个人慵懒又矜贵。
但他此刻正用左手拿着叉子,对着面前那块厚实的牛排正在下手。
肩膀因为包扎着,动作幅度一大就会扯痛。
唐煜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切大点省劲。
冷月看着他那副罕见的吃瘪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唐煜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欺负残障人士很有成就感?”
冷月没说话,而是把自己盘子里切好的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站起身,把自己的盘子和唐煜的盘子调换了一下。
“诺,吃吧。本小姐的附赠服务。”
冷月坐回位子上,挑了挑下巴。
唐煜无奈地看着面前切得大小不均的牛肉块。
她还是老样子,就连切土豆丝也是,刚开始还有耐心,后面就吃土豆条了。
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黑胡椒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
“手艺不错啊,冷月小姐。”
唐煜边嚼边调侃。
“那当然,你以为谁都有待遇让我伺候?”
冷月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一顿饭吃得气氛融洽。
没有了外界的压力和危机,两人之间只剩下男女之间的试探。
晚餐后,他们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沿着餐厅楼下的人工湖散步。
秋末的夜晚,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
月亮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随风飘荡。
道路两旁的枫香随风摇曳,叶子沙沙作响。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不到半个拳头的距离。
冷月把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
唐煜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步子迈得不大,刚好配合着她的节奏。
那一刻,她几乎有种跟他心意相通的感觉。
好像一切都没变,又仿佛有些东西本质面目全非了,冷月觉得自己跟唐煜现在的相处感觉有点不一样。
走着走着,冷月为了躲避路面上的一块小水洼,脚步往旁边让了一下。
她的肩膀轻轻撞上了唐煜的胳膊,背在身后的手也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仅仅是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冷月飞快地缩回了手。
“抱歉。”她小声说。
唐煜没说话,只是停下了脚步。
冷月走出去两步,发现他没跟上,疑惑地回过头。
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唐煜的身上,给他挺拔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深邃。
“冷月,”唐煜开口,“你打算跟我客气到什么时候?”
冷月愣住了,心跳突然开始漏拍。
“我……”
她刚想说话,唐煜已经迈开长腿,两步走到了她面前。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冷月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常年握枪和健身留下的薄茧。
他强势地撑开她的五指,与她十指紧扣。
“唐煜……”
冷月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要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