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不鸣是专程为怀月而来的。
他也不知为何,自那次牵钩后,怀月的样子一直在他脑中浮现。
不止在脑中,也在梦里。
他居然没再梦到那些可怕的人,取而代之的是那双亮而大的双眸,至上而下地望过来时,就像一阵月光投向凡尘。
午夜梦醒,只有月光投下来的淡淡的冷意。他站在窗边,内心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憎恨。
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宁静。
他开始频繁路过怀府,期盼着能碰上怀月出门。有碰上的时候,但二皇子总在她身边跟着。
二皇子,他有点怕他……
于是他又开始暗中打听她的动向,过了好多天,终于等到了她与家中的下人出门,这次终于没有二皇子跟随了。
然而也未能靠近。
眼看着怀月融入人群中不见踪迹,他怒瞪着“不小心”挡在前面的男人,“这位公子……”
其样貌平平无奇,然身形高大却能隐在人群中不见任何突兀,一双不见波澜的双眸如同死水一般寂静。
不像外放的习武之人,也不像含蓄的内敛文人。硬要说的话,倒是像在刀尖上行走的江湖中人。
钟不鸣直觉不对,窒了声。
怀月身边竟有人在暗中守着。是怀大人安排的,还是别人?他不敢轻举妄动,敛火离去。
难道要就此放弃,他萎靡了几天。
上天不负有心人,竟让他得知了小宠选美的消息。
他知道自己若不主动,此生都难与怀月有交集,于是匆匆跑去买了一只小狗。
“你家狗太小了。”
那双如月光般的眸子终于又一次投向了他。
“我、我家还有大一点的狗!”他急道。
他得再去买一只狗才行。
钟不鸣飘忽忽地离开了,行至街尾才如梦初醒。
心里有万千思绪在翻腾,他用力地摁压着,转过身去,锁定了怀月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双含着浅浅笑意的眸子,投向的是板着个脸的二皇子。
她不知说了什么,那二皇子的脸便松动了,两人不知不觉间靠得很近了,就此并行着往门里走去。
到了门下,她们又一前一后地走着,二皇子微张手臂不动声色地护着前面的她。
她一步,他才一步。
钟不鸣心中的火热潮水般退下,他脑中只剩下了赤裸的空白。
这二人很熟络吗,为何从来都是神色淡淡的她,会对着他笑?
思及此,钟不鸣竟对二皇子生出了些怨怼。
不甘心。
为何,那笑不是对着他的?那双眸子,应当望向他的……
……
【抱着个还没开眼的小狗就来了?一看就不是真心要赢的。这个钟没响,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人家叫钟不鸣。
而且,你现在这么有学识了,以前不是说“司马照之心”么。
在学堂上,二人还热聊过这位“司先生”呢,虽然很快就被抓了包,还被罚了抄写。
怀先生怒言,并非“司先生”,而是“司马先生”!
总之又是二人不学无术的过往。
大概是与沐青山接触得多了,许多与他的事她都想起来了,虽然大都是碎片的。
她也有想过,为何自己什么都记得,却独独忘了他?也无所谓了,因为不管记不记得他,她都已不是当年的她了。
不过,年少之气最难得,听着沐青山赌气般的心念,怀月心想,她还是愿意哄一哄他的。
就当哄一哄当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