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镜中的妖魔虽然鱼龙混杂,但大多是弟子们下山除妖时所抓获的。一般来说不会有如此凶猛难缠的妖兽,这妖兽虽未化形但绝对不是寻常弟子可以应付的。
实在是倒霉,一上来就碰上打不过的。说好的试炼和机缘呢,如果就这样交代在这里岂不是完了。
我的眼前满是溪水混着泥污,刚欲挣扎起来逃命,那妖兽的尾巴便又高高举起看样子是在蓄力又一击。
我本能的双手结了一个盾,试图阻止妖兽的攻击,尽管就刚刚的交手我明白这盾挡不住这妖兽的蓄力一击。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被妖兽尾巴上的倒勾刺穿的样子。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我缓缓睁开眼,只见一双翅膀被刺穿,而面前帮我挡住这一击的正是发切。
见此情景,我来不及说话,他翅膀上的窟窿还在汩汩冒着鲜血。我忍着背后的疼痛爬起来,催动所有灵力到佩剑上,蓄力攻向那妖兽。
妖兽的尾巴没来得及收回挡住我的蓄力一击,我的剑穿过妖兽的一只眼睛后又回到我的手中。
我低头看了眼剑上的血,竟然是紫色。又看向面前的发切,只见妖兽的尾巴从他被刺穿的翅膀上收回,妖兽也渐渐轰然倒地。
刚刚那一击,我几乎调动了全身所有的灵力,如今也有些力竭。可是面前的发切此时刚恢复人形,流出的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小溪。
我顾不得自己,淌着水跑过去把他拽到岸边。还好二师兄的玉佩能够隐藏我的气息,可是这么多血我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别的妖魔。
发切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他一只手捂着伤口,一面开口道:
“这魇兽是这地方最难缠的妖兽,方圆几里的妖怪都不敢靠近他,不必太担心”
原来这白毛紫血六只眼的妖兽是魇兽,怪不得这样难缠。可是谁能把魇兽抓进长生境,哪个弟子有这样的能耐。
“你还能撑住吗,我带你出去”
看到发切这个样子,什么机不机缘我已经顾不上了,我只想快点把他带出去好好疗伤。长生境毕竟不是一个好地方,他看起来伤的很重,不能把他丢在这。
发切听到我的话,愣了一瞬。可也只是一瞬,他低下头笑了笑。
我不明白他在笑什么,现在这样,我和他都不安全,周围的妖兽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可不代表一直不会过来,我得找到破除结界的方法把他带出去。
“你进来前,方解芸没和你说吗”
我正焦急地思考该如何凭我一己之力找到出口,发切的话却将我拉了回来。
说什么,他指的是二师兄说的让我来找他吗。
“什么?你是说他让我来找你”
我望向他,有些不确定。面对我试探的语气他并没有马上接话,还是扯出一抹苦笑。
我实在不明白他在笑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命都要没了。
“别笑了,我给你输些灵力,护你再坚持一会儿,然后我就去……”
“这魇兽的血有致幻素,能拉人入幻境。幻境半虚半实,可能潜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真相”
魇兽,幻境,真相。这一切来得恰如其分,就像这妖兽专门在这等我,等着被我取血造境。
我明白发切的意思,立刻跑到被击倒的魇兽前。方才我的剑正好贯穿他躯干处一只眼睛,魇兽气息尚在,只是陷入了昏迷。我看着那窟窿里冒出的紫色的血液,掏出怀里的葫芦,又用刀割了一条方便引流的口子。
这魇兽虽妖臭味极大,可它的血却散发着氤氲的香气。这香气闻起来让人觉得很舒心,新鲜的血液冒着热气,更加催化了这香气。
还不等我装满一壶,便觉得有些昏昏沉沉。不行,我一定得把这魇兽的血装回去,还有发切……我一定得把他带出去……
我望向发切方才倚靠的大树,可是他竟然不见了,只剩下一滩鲜艳的血迹。
我心下大惊,四处张望寻找,可没一会儿浑身软软绵绵的,只觉得疲惫异常。那鲜血冒出的热气和香味逐渐将我环绕,好累,我可能得休息一下……
拖着沉重的步伐,还不等我走到树旁,整个人就栽倒在地。
当我面朝下倒在地上后,方才消失不见的发切此时出现在了我身旁。
看着一旁洒落一地的魇兽血,发切默默捡起来把壶中仅剩的一点倒掉,然后将我安置在靠树的地方。
他的伤口还在流血,鲜血像泉眼一样往外涌,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催动浑身的灵力施法,只见他周身泛起红色的光晕,躯体渐渐模糊起来,好像被热浪裹挟一般,转而化作一颗红色的灵丹融进我的额头。
那时我竟不知,这就是我所谓的机缘,也是我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