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姬转动终端，背景变成了还弥漫着硝烟的天空：“少将，偷偷告诉你，我们这次行动用的燃料，是兰安从其他海盗团手里低价收的。那些海盗也开始支持我们了！他们从巨企运输舰队里打劫资源，自己用不完，就转卖给我们了。”

兰安拖长了声音：“那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得了吧，你那就是想洗白。当了这么多年海盗头子，现在诏安了还不忘老本行，”阿莫雷在画面外调笑道，“劫富济贫。劫的是企业，济的是我们。”

血爪。兰安是哪年被诏安的?

【2540年。她率血爪海盗团核心成员加入联合军，编入“反叛之剑”第二舰队。原海盗团剩二位干部仍活跃于边境，与我们保持着资源交换。】

“少将，你说这银河还有没有王法？”易北安又钻进了画面里，“企业囤粮，海盗放粮，我们正规军反倒左右不是人……唉，资本。”

……为什么都在提资源？

【截至2543年第三季度，宜居行星及轨道空间的控制权中，私人资本占比约48％，国家直接控制约52％。关键能源节点、星门通道的运营权，私人资本占比已超70％。】

林墟歌呼吸一滞。

从那些海盗团低价收的、他们“开始”支持我们。

从巨企运输舰队打劫资源，用不完再转卖。

“兰安。”

终端里传来脚步声，几秒后兰安接过镜姬手中的终端，笑得痞里痞气的，“怎么了，我的小墟歌？”

林墟歌被那称呼雷得表情扭曲了一瞬，“燃料是从海盗手中买的，他们又是从巨企手中打劫打来的。”

“哟，今天居然没有纠正我称呼了？你的意识芯片真该换换了。呵，巨企，一群只顾着自己利益的**。”

……她该纠正什么？

【您一般会将她称呼纠正为“林少将”。】

兰安脸上的笑容变冷，“我从第一次诸神黄昏后就去干星际海盗，一千多年了，我从来不碰小企业和个体户的船，怕他们饿死——那群人连星门过路费都快交不起了。我觉得巨企比我还像海盗。”

过路费这点在本征宇宙也存在。锈火号上时，过路费和能源要价确实在逐渐走高，他们的贫穷很大程度上都源自于这些，星际间航行的成本太高。

但……粮食？垄断？

【是。截至2543年第三季度，银河粮食产量只有2455年的60％，粮食终端价格上涨超过400％。距西里尔·提古雷查夫少将调查，差价主要流向仓储、物流、分销环节的垄断企业。】

她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么严重的私有化，协约联合不管？

【那也得能管才行。】

林墟歌：……

始终安静削苹果的咲世终于搭理好了那颗果子，把它切成两半，一半放盘子里，递给了林墟歌，再“咔嚓”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

“好吃！你们说的这个我知道！墟歌，最高联合议会里一半议员是企业的前高管，另一半拿政治献金。军部的采购合同，百分之七十是定向招标，我跟你说哦，中标的永远都是那几家企业。”

镜姬接话：“对，我们本来不想从那群联合起来的海盗那里拿燃料，他们养了将近三成民众，能源其实根本就不够用。但这次行动，正规渠道的燃料配额居然被卡了！离不离谱？企业的报价够我们买五倍的量，还不一定按时交货！”

林墟歌啃了口苹果。挺甜的，跟他们现在描绘出的世界堪称格格不入。

咲世恨恨地咬下苹果：“……而且那些巨企的私人安保部队，装备比我们舰队的都还好！上次我们去查封一家企业的仓库，人家还直接亮出议会特别许可。就没一个是人！”

易北安叹气，“所以兰安姐的海盗朋友……反倒成了我们的编外补给线。这都算些什么事儿啊……少将，你知道我们这次在GRB-7712登陆作战，后勤补给最缺的是什么吗?”

林墟歌垂眸。后勤……交通，能源，粮食。而这些正好被垄断了，“压缩饼干和净水片。”

“指挥官大人英明！”

咲世靠在床沿，打开了终端的新闻播报，“墟歌，你现在的记忆数据……可能有点紊乱。”

她把终端转过来，“与其听我们在这里义愤填膺地说，你不如直接看官方新闻。你看了就知道了。”

都默认她记忆混乱了啊，她经常这样？

咲世按大了音量，那主播语速飞快：“……瓦格-奥罗斯仲裁帝国第五星域总工会宣布，下周将举行新一轮罢工，抗议工资连续十八个月未调整。资方代表表示，企业仍在消化虫灾带来的损失，暂无涨薪计划……”

第五星域？穆景熠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