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时后，穆景熠的命令如约而至，林墟歌躺在西里尔腿上闭目养神，西里尔拍了拍她的脸，把终端屏幕举到她面前。

【穆景熠：岁聿防御军已就位，通讯记录和交易流水的司法鉴定同步完成。去吧。】

凌晨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环卫机器人在慢吞吞地清扫路面。全息广告切换到了深夜模式，只剩下柔和的光晕在空中浮动。

林墟歌起身，和西里尔一起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目的地：星系议会大厦。

……

林墟歌出示了证件和穆景熠的授权令，卫兵用终端核实了身份，又核对了一遍授权令上的编号，才把门打开。

议长的办公室在顶层。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历任议长的肖像，每一幅都穿着正式的礼服，表情严肃而遥远，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议长本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打量着林墟歌和西里尔。

她靠在椅背上，“这么晚了。”

“打扰了。”林墟歌在她对面坐下，西里尔站在她身后。她把数据板朝议长推过去：仓库的照片、组件的清单、企业的运输记录、三方的通讯记录、行动的时间表、献祭的日期、现实里10月10日的简报。

议长拿起数据板，一页一页地翻看。林墟歌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夜景，远处的写字楼还有不少窗口亮着灯，那些加班的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命刚刚被人从死亡线上捞回来。

不知道他们在发现这颗星球刚刚换了一颗恒星后，会有什么反应？

她还在神游天外，议长就摘下了眼镜，深吸一口气：“你们知道赫菲斯托斯工业养活了整个星系吗？”

林墟歌回过神来，抱臂：“你知道我们如果不来，整个星系的人都会死吗？”

议长低下头，长叹一口气，“这些证据，如果是真的，公司会倒。整个星系的经济会崩溃，数千万人会失业。赫菲斯托斯工业的供应链覆盖了帝国七个星域，它的倒台会引发连锁反应，帝国议会会追究责任，星系政府会被问责，我——”

林墟歌无言以对，“总比八亿人死了强。”

“……你需要什么？”

“授权。调动星系防御军，查封公司的所有仓库，逮捕相关人员。”

议长低头，取出文件，签字。

“我需要你保证一件事。”

林墟歌颔首，“请说。”

“如果你们失败了——如果这些证据不足以扳倒企业，如果赫菲斯托斯工业反扑，如果星系议会追究我的责任——我的家人不会有事。”

她抬起头，“我已经六十二岁了，我这辈子没有做过亏心事。我有一个刚满五岁的孙女，她什么都不懂。”

林墟歌接过文件，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你全家不会有事。”

议长苦笑，“你保证？”

包没事的，来之前就安排下去了。

林墟歌把文件递给西里尔，“我保证，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走出大厦，林墟歌直接联系奎恩上校，把授权书和所有证据一块发过去。

【奎恩：收到。】

【穆朔川：军部命令已经下来，授权书签了，证据你也看了。需要多久？】

【奎恩：五点之前，所有目标都会被封锁。】

林墟歌抬头，“我们去公司总部楼下等？”

“要不先找个地方坐坐？”西里尔指了指对面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馆。他们过了马路，推门进去，咖啡馆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店员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到门铃才猛地抬起头，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欢迎光临”。

林墟歌点了两杯咖啡，西里尔端着它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奎恩发来简报。

……

公司总部，已经被军队层层封锁。奎恩从指挥车旁走到林墟歌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

“星系防御军，听候调遣。”

林墟歌还礼，“里面的人呢？”

“大部分还没上班，只有安保部门的人值了夜班，不过没有抵抗。”

差不多，想来也没那么多人会为了那几千块钱的月工资跟军队硬刚。

奎恩转身下达了行动指令。士兵们开始向大楼推进，装甲车的探照灯全部打开，把大楼的玻璃幕墙照得通亮。

西里尔的黑雾从地面渗过去，在里面转了一圈，确认每一层的情况，“安保主管在地下四层的控制中心，坐着不知道在干嘛。”

林墟歌伸了个懒腰，“走，去找找他。”

二人带着一个小队，绕到大楼的侧面，重新摸进之前那条货运通道，一路畅通无阻地深入了地下四层。

控制中心。几十块屏幕悬浮在半空中，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站在主控台前，被黑雾缠上他的手腕。

林墟歌走到他面前，把授权书投影出来，“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请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