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前面还有一副75度立起来的黑色棺材。林墟歌揉了揉眼,迷惑地确定这真的是一副棺材,里面躺着一具跟她现在差不多模样的身体。
把她的新身体放棺材里,这是不是不太吉利啊?
她扭头看林墟歌,发现林弦歌盯着那副棺材,表情也有些要笑不笑的。
“……你们兄妹俩,想笑就笑,我不骂你们。”无尽灯从机甲身后的工程架上跳下,“一副棺材而已,这不找不到能拿来装机体的东西,将就着看,反正也说不了什么东西。信你灯哥我说的,利我者我恒信之,不利我者封建迷信。”
林墟歌浑身一阵恶寒。这无尽灯怎么回事,好惊悚的用词和语气。
【机体型号:未命名。核心能源:第七代灵能聚变混合动力。神经链路理论同步率上限:100%。该机甲及其配套的身体均为指挥官型,芯片亦进行了重制,旨在缓解您因芯片受损而导致的头痛、数据丢失等问题。】
【本地数据库中,该机体的代号为:“彼岸”。】
……它也叫彼岸啊。
林弦歌双手交叠在身后,站得笔直,“喏,新机,代号‘彼岸’。名字是你自己起的,你说‘此岸是现实,彼岸是未来’。”
还挺像她会说的话的。此岸是现实,彼岸是未来,他们需要带着所有人去抵达那个未来。
无尽灯绕去二层的工作间,确认了各项参数,“开始吧,棺材旁边的那根数据线,连上就行。你现在的芯片不能要了,得把数据先传进新的身体,然后再试新机甲。”
林墟歌照他说的做。测试场的穹顶缓缓打开,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准备数据迁移。倒计时:五、四、三——】
她闭上眼睛。
疼,头很疼。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撕裂感,她的意识从旧机体的芯片中抽出来,穿过数据流,穿过防火墙,穿过层层加密的神经链路,被拽进了新机体的芯片。
她听到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水面传上来的:“墟歌……对不起……”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林墟歌……活下去……”
西里尔的声音!
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剧烈波动,差点从神经链路中断开。无尽灯骂了句什么,从广播中传出的声音有些颤抖:“林墟歌!稳住!不要抗拒!”
林墟歌将意识沉下来。她没有抗拒,她只是太想听到西里尔的声音了。
倒计时归零,数据迁移完成。
林墟歌睁开眼睛。
数据线断了开来,她之前的身体被林弦歌扛在了肩上。她从那棺材中跳出,辅助计算机的界面刷新,
【机体识别:林墟歌,少将。机体型号:彼岸。神经链路同步率:98%。状态:待命。】
她还没从数据迁移的后劲中完全缓过来,脑子里有点懵。
“同步率98%。”无尽灯从控制台后探出头,“比预期低了两个点,但考虑到你刚才那一下差点断链,这个数字已经很漂亮了。诶你怎么回事?之前都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抽风了?”
林墟歌:……
她是人,抽风这个词很不礼貌,谢谢。
“行了,”林弦歌过来拍了拍她的头,“可以了,别听无尽灯胡说八道。”
“新机甲的武器系统还没调试。”无尽灯拿着一个数据板,从二楼直接翻身跳下来,“你的双刃枪装进了空间折叠,不用担心扔出去捡不回来。长枪重新校准完毕,你现在去试试机甲,没问题就出发。”
……
一个小时后,林墟歌站在指挥舰的剑桥上,无言望着下方蔚蓝色的星球。
“报告指挥官,第一至第四舰队已就位。”一个年轻的军官走到她面前,鞋跟靠鞋跟,对她敬了个标准的地球联合国军礼,“‘反叛之剑’第一舰队旗舰新火号,全员待命。”
林墟歌将视线移回下方的地球上,继续贪婪地看着八十年没见过的地月,“汇报黄衣兄弟会总部周边态势。”
“是。”军官快步走到全息星图前,“黄衣兄弟会总部位于NGC 2264,麒麟座,又称圣诞树星团,距离约800光年。情报显示,赫利乌斯·沃尔卢夫特本人就在那里,提古雷查夫少将的舰队已经封锁了外围航线,但赫利乌斯利用灵能网络构建了一个巨大的防御场。常规火力无法穿透,少将的舰队已经在那里耗了三天。”
林墟歌皱眉,“伤亡?”
“……”军官犹豫了一下,“少将的旗舰被击中两次,但他本人没有大碍。他拒绝撤退休整,一直在前线指挥。林弦歌中将昨天下了死令让他撤退,他反手把通讯频道关了。”
林墟歌大受震撼:“……他关了林弦歌的通讯?”
“是的。提古雷查夫少将当时说——”军官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告诉他,我死不了。’然后就把频道关了。”
林墟歌嘴角抽了一下,是她认识的那个西里尔。
“全舰队,目标NGC 2264,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