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颜书雨开始感觉到茶杯的温度从掌心一点点变凉，和她此刻的心一样。以为蔡玲玲会生气，会失望。然而，她却伸出了手，在颜书雨脑门上弹了一下。

“疼。”颜书雨捂住额头，眼睛本能地眯起来。

“疼就对了。”蔡玲玲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颜书雨，你在温家待了七年，就长了这点蠢脑子？”

颜书雨愣住了，手还捂着额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说门当户对，是说给别人听的。”蔡玲玲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又气又心疼，“她儿子找了个小女朋友，成天在朋友圈炫耀，话里话外挤兑我家小野没对象。我不说门当户对，我说什么？说‘我家小野喜欢你才不交女朋友’？”

颜书雨的眼睛越睁越大。

蔡玲玲看着她那副样子，没忍住，笑了起来。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柔和：“傻孩子，阿姨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你的为人、品性我们都看在眼里。我那时候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姑娘。这么多年看着你一步步走到现在，我比谁都开心。见野喜欢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不同意？你看你，把见野吊了这么多年，那小子终于得手了，我们都得替他高兴。”

颜书雨鼻头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压了一晚上的不安终于落了地。

“别哭啊。”蔡玲玲笑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替她擦了擦眼角，“你呀，你本来就是个好孩子，本来就配得上所有好的，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阿姨只盼着你们两个好好的，能一直顺顺利利走下去就够了。”

颜书雨弯着嘴角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

蔡玲玲心疼道：“哎哟——真是个傻孩子，你知不知道，我知道见野他喜欢你的时候，我还担心你看不上见野这臭小子呢。”

颜书雨埋在她怀里，像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小女孩，站在温家门口，攥着行李箱的把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其实呢，从你进温家门的那天，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我儿媳妇。”

“阿姨……”她的声音闷在蔡玲玲怀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

蔡玲玲轻轻拍着她的背，“对不起什么？你这孩子怎么就哭了呢？”

“对不起……我误会您了。”

“误会就误会了。以后有什么事好好说就行，别再偷偷摸摸走了啊，下次我可劝不住温见野那头牛了。”

阳光完全从落地窗涌了进来，把整个沙发区照得又亮又暖。茶几上的茶杯冒着热气，茶叶在杯底舒展开，一片叠着一片。

颜书雨靠在蔡玲玲怀里，破涕为笑。她直起身，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蔡玲玲递了张纸巾给她，又端起那杯凉了的茶要去换，颜书雨连忙伸手拦住：“阿姨，我来吧。”

蔡玲玲看着她笑，顺势坐回来，颜书雨重新沏好一壶茶端给她。

餐厅拐角处。

温见野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客厅那边传来的哭声和说话声，他听得完整。他的手插在裤袋里，指尖捏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他在口袋里把玩了一会儿，指腹摩挲着丝绒的纹理。

然后他听见往餐厅过来的脚步声。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身往厨房走。

厨房飘来早餐的香气，蔡玲玲和颜书雨手牵着手来到餐厅。

温见野端着牛奶和三明治走出来，站在边上探头探脑：“聊完了吗？都聊什么？”

蔡玲玲斜他一眼，笑骂：“关你什么事，还不给属于端早餐。”

温见野把盘子往桌上放，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坐在颜书雨旁边，伸手去碰她红红的眼角：“怎么哭了？我妈欺负你了？”

“胡说八道什么！”蔡玲玲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我疼书雨还来不及呢。”

温见野挠了挠头，视线落在颜书雨带泪的笑脸上，他牵住她的手，声音轻轻问：“我妈是不是没反对？”

颜书雨点了点头。

“我都说了，你看，白担心了。”当着蔡玲玲的面，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抬头冲蔡玲玲笑得一脸得意。“妈，怎么样？我就说我一定能追到姐姐吧，你还让我死心……”

蔡玲玲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满是温柔，“人家书雨那是可怜你，少得意，当心又跑了。”

颜书雨被他说得脸又红了，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她只能由他搂着。

蔡玲玲看着两人黏黏糊糊的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住嘴角的笑意：“行了，别腻歪了，赶紧吃早餐就滚回去，我还要陪你爸出去钓鱼。”

温见野咬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我们等会儿也还有事要做呢。”

颜书雨闻言瞪了他一眼，他立刻端正了姿态，冲她讨好地笑了笑，低头把牛奶递到她嘴边，伺候得无比周到。

蔡玲玲看得好笑，摇了摇头也不再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