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静，灯很暗，家家户户已经进入梦乡。

只是有人心火正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温见野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眼前，屏幕的光打在脸上，照出一双幽怨的眼睛。

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发的。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小声哼哼：“丢下我一个人，也不回个消息安慰安慰，唉——”

委屈完，他偏头看着关紧的房门，活像一个被没收了糖果的小孩。

……

凌晨三点。

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出现在颜书雨房门口。身影缓缓拧开颜书雨房间的门把，月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刚好落在床铺上。

颜书雨睡得很沉，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很匀，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眼下落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温见野站在床边看了几秒，心里那点不爽像气泡一样往上冒。

她倒是睡得挺香。

他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一角，床垫陷下去一块。颜书雨含糊地哼了一声，往旁边滚了半圈，正好给他让出一个位置。他躺下去，侧身把手臂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她动了动，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又沉沉睡过去。

他在黑暗里弯起嘴角，拥着怀里的女人渐渐才进入梦乡。

一整夜，谁都没醒。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客厅的白色沙发晒得发亮。蔡玲玲坐在沙发上，正在泡茶，茶叶在水面慢慢舒展开。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蔡玲玲抬起头看。

颜书雨站在楼梯口，脸颊上还残留着没褪干净的红晕，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睡衣领口的扣子还系错了一颗。那样子，他俩一大早在房间里没少腻歪。

温见野跟在她身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容光焕发，满足的笑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颜书雨走到沙发前站定：“阿姨，我有话想跟您说。”

蔡玲玲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颜书雨坐下来。

温见野想跟过来，被蔡玲玲一个眼神拦在原地。

“你先去吃早餐。”

“妈——”

“去。女孩子家的话，你听什么？”蔡玲玲的语气不容置疑。

温见野摸了摸鼻子，只能不情不愿地转身往餐厅走，走两步还不忘回头往这边瞟，活像生怕自家媳妇被妈欺负了似的。拐角处，他的停了一会儿，然后身影才不见。

客厅里只剩下颜书雨和蔡玲玲两个人。

蔡玲玲见儿子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转头看向坐得端正的颜书雨。她提起茶壶，给颜书雨倒了一杯茶。

茶水从壶嘴里倾泻而下，在杯底溅起细小的水花。

蔡玲玲主动开口道：“是不是想说你跟见野的事儿？”

颜书雨握着茶杯，指尖在杯沿上摩挲很久。

她咬了咬唇才缓缓开口：“阿姨，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蔡玲玲拉住她的手，掌心暖暖，就和她的人一样文静温暖，“是不是怕我不同意，还是担心别人说闲话？”

颜书雨没想到她直接点破，愣了愣，低声道：“嗯，我比见野大七岁，又一直受你们家照顾，我怕……”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蔡玲玲，这次眼睛里带着清晰的坚定，“阿姨，我知道您和叔叔一直都疼我，把我当自家孩子看。以前我觉得自己哪样都不够好，家世、年龄、事业……还因为三年前，我听见您跟周太太说小野要找门当户对的话。我想了很多，也认为自己配不上他，心里一直有疙瘩，也不敢面对见野的心意，更不敢奢望你们能接纳我。”

她顿了顿，手指收紧，“但经过这么久，我也想清楚了。我是真的喜欢小野，不是因为感激，也不是因为你们对我的好，只是因为他是温见野，一个深爱我的人。”

颜书雨看着蔡玲玲的眼睛。

“我没办法再把他当成弟弟看待，我想和他在一起。不管以后外面说什么，我都愿意和他一起面对。希望您能答应我们之间的交往。”

客厅安静得几乎无声。

蔡玲玲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