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她还能信谁?
往日里兄长温和纵容的模样,在她眼前一闪而过。曾经让她安心的庇护,此刻变成了让她脊背发寒的谜团。
她不再全然信他。再也不会。
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苏昭却浑然不觉,转身快步消失在残阳之中。
一回到苏府,她便避开所有下人,径直闯入自己隐秘的私药密室。满墙古籍秘典,无数奇蛊异草,是她最后的依仗。
她疯了一般翻遍所有卷宗,查找控魂邪咒、封魂裂识、双魂共生的所有记载,指尖颤抖,却眼神狠绝。
苏旸是咒印撕裂魂魄所生,与她共用一身一魂,寻常药物根本无法压制。她只能以自身本命蛊为引,取静心草、封魂木、凝识花为主药,以自身精血为引,文火淬炼识海镇魂解药。
又取极细玄银针,将本命蛊虫卵碾成无形虫粉,以咒力封印在针尖之上。
夜深人静,苏昭独坐镜前,褪去衣领,露出颈侧魂脉穴位。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引针,精准刺入自身眉心、颈间、锁骨几处识海命脉。
针尖入体,微麻不痛。无形蛊粉顺着针气,悄然融入她的血脉之中,蛰伏在魂脉深处,不毁神识,不伤根本,只日夜释放微弱蛊力,稳住她撕裂的魂魄,压制苏旸的意识躁动,绝不让他再轻易侵占她的身体。
这是缓兵之计,也是她给自己的枷锁。
她坐在堆满古籍的案前,左臂伤口草草包扎,指尖捻着剩余的银针。往日里温顺柔弱的眉眼,此刻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孤绝冷硬的决绝。
苏旸,她要压。邪咒真相,她要查。兄长苏珩,到底知情与否,她也要一点一点,挖得明明白白。
这世间人心叵测,至亲亦藏迷雾。从今往后,她只信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