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在暗处，静静等了足足一炷香，确认再无任何异动，才缓缓从杂物堆里走出。满身尘土，左臂伤口还在流血，她却浑然不觉。

一步步走到谢折霜身边，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触她的脖颈。冰凉，僵硬，毫无生机。

没有致命伤，没有毒发痕迹，没有力竭脱力。只有一身被彻底抽空的、魂魄碎裂的枯寂。

苏昭垂着眼，看着这具曾经强悍到让人仰望的身躯，此刻如同破布般躺在地上。心底，没有恐惧，只有彻骨的寒意。

“…… 实验失败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被风吹散。

谢折霜不是叛逃，不是战死。是和苏昭一样，被人从魂魄深处，种下了阴邪咒印。一旦失控，便是神魂俱灭，弃如敝履。

她一直以为，自己身上的双魂撕裂、苏旸的诞生，是针对她一人的暗算，是她独有的劫难。可今天，谢折霜死在了她面前。

原来，不是她一个。暗部之中，还有其他 “实验品”。

而暗部，是苏家的刀。是兄长苏珩，亲手执掌的势力。

整个京城，明暗两道，尽在苏家掌控之中。皇权之人，在他眼皮底下，批量种下这种控魂邪咒，把他麾下最锋利的刃，当成随意丢弃的试验品。

苏珩那么精明，那么敏锐，连她偷偷养蛊、私下闯险，都能一眼看穿。他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还是…… 他早就知道，只是默许，只是纵容，只是冷眼旁观？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瞬间缠住苏昭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连她自己魂魄里分裂出来的苏旸，都满心算计，随时想吞噬她、取代她。连自己的身体，她都无法完全掌控。连自己，都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