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也太好玩了!我就知道跟着你们来就对了!”
登上重明,几个年轻人都显得十分兴奋,玉小七更是绕着船周跑了一圈,最后在甲板上站定,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尽情体会空中美景。
江扰清坐在一侧固定的木椅上,偶尔看看他们欢闹,时而望一望外面下面的风景。
她几乎从未有过如此清闲的时光。幼时她被师父捡回去,便一心修炼,想在未来带领宗门闯出一片天地,结果还没等她长大,积蓄之症就显露出来,其后她被预言没几年活路,就又投身自救之路……
江扰清惬意地闭上眼,此时的她虽然什么都做不了,却反倒觉得轻松许多。
阿迅就在她身边,辰安也在她不远处看着她,见她开心,也心情大好。
“对了,玉姑娘。你方才说令祖不许你来是什么意思?我记得先前他在大殿上已经同意了啊?”
“欸,你就别提了!”,玉小七虽然嘴上这样说,身体却不由自主朝庞真凑近,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又反悔了,派人将我软禁在房内不许我出门!但我多聪明啊——我知道今天是你们动身的日子,就偷偷溜出去,在他们的饭菜里放了我的独门秘药,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呼呼大睡呢!”
庞真闻言不由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直接笑得前仰后合,“你给你亲祖父下药?玉姑娘还真是个妙人啊!”
“还不是他们先软禁我?要不是他说话不算话,我怎么可能出此下策……”
江扰清远远听着他们讲话,哑然失笑。玉小七这丫头还真是胆大妄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想必在兽仙宗也是人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娇纵惯了的。
“门主。”
辰安不知何时蹭过来,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还未问过门主,昨夜休息得可还好?”
“没有辰安公子陪着,当然不算太好。”
江扰清随口一答,辰安的脸便又红了。
他笑得羞涩忸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越发涨红。
江扰清面露不解,正要问他,就听他含羞带怯,好似极为勉强地开口,“在下也是……很想念门主。”
江扰清听了这话不禁笑了,向他这种含蓄腼腆的人,让他当着阿迅的面,说上这么一句直抒胸臆的情话,也真是难为他了。
她变戏法一般从腰间取出一盒点心酥饼,交给阿迅,“这是乐竹今晨刚做的,还新鲜着,你去把这个和大家分了吧。”
“好。”
阿迅最喜欢吃点心,尤其是在这样让人心情舒畅好的时刻。她接过餐盒,捧着就到前面与他人分食去了。
听到乐竹的名字,辰安暗自垂下眼眸,手里攥着东西也加了几分力。
“怎么了?”
“门主…”,辰安抬眸看她,欲言又止,犹豫良久才吞吞吐吐道,“门主,乐竹姑娘好像…很讨厌在下……?”
“……”,江扰清不由失笑,回想一下,乐竹的确做得太过,也不怪辰安会这样想。
“她并非只厌恶你。”
“她只是厌恶我身边所有人而已。你习惯就好。”
“啊……”
辰安顿时愣住了,他还以为江扰清承认后会安慰他,但没想到,她既没为乐竹开脱,也没说是他误解……不过,虽然她说得直白,反而真的叫辰安心里安定了不少。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攥紧的手又松懈下来,露出里面一块艳色的布料。
“你放心,等我们再见到她,我让她对你温柔一点就是了。”
“好,多谢门主。”
“你手里的是什么?”
江扰清挑眉示意,目光落在辰安手上那团皱皱巴巴的东西上。
他这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摊开手,掌中之物终于得见天光,“门主,这是我这几日为您绣的荷包,里面装了一些安神的香草。我知门主睡得浅、眠时短,您将它带在身上,可以静心养神,对您的睡眠一定有所助益。”
江扰清接过荷包,桃粉色的绸布上绣着一棵雪白的银杉树,微光粼粼,在阳光下变幻多彩,栩栩如生,仿佛是真的仙枝琼树。
“这是你绣的?”
辰安点头,“是。银叶仙枝,不染俗尘,与门主正相配。”
江扰清笑了笑,凑近辰安,将他的下唇含进嘴里,轻轻咬了一下,片刻即离。
“……啊!”
辰安的脖颈瞬间涨红,抿咬着湿润的唇瓣,后怕地回头去看其他人的动静——还好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作。
江扰清笑着将荷包挂在腰间,与乐竹送她的平安符垂在一起,“我很喜欢,多谢辰安公子了。”
“……门主不必客气,在下答应为门主调养身体,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
天风拂面,江扰清额间的碎发随之而动,微微的痒感让她不得不抬头整理捋顺,目光顺势落在阿迅一群人身上,几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起拿出各自带的佐果分食欢语。
“那个……公子!你要不要来尝尝?这梨花糕可好吃了!”
玉小七嘴里塞了半块梨花糕,含糊不清地朝远处的黑衣男人大喊,请他过来一同品尝。
那男人着实有些古怪,上船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过,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就静静靠在船头,不知在看什么、想什么。
玉小七他们听到他说的唯一一句话还是当时他在大殿中的那一句“算我一个”。
他面朝着众人的方向,却像隔岸观火,将一切尽收眼底,又不沾染其中,脱离凡尘,遗世独立。
玉小七活泼好信,对他的身份自是好奇,几次看向他那一边,只能看到他带着黑色的面罩和斗笠,抱肩而立,连动作都没变过。
男人听到玉小七的召唤也没有动作,依旧手臂环抱,冷冷看着远处。
他将江扰清的动作都看在眼里,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咬了咬后槽牙。
这女人还是那样……祸水。
江扰清当然知道他一直看着,只不过她根本不在意,毕竟她的名声素来不怎么好,不论如何作都不会与她的人设相悖。
但一直被人盯着,江扰清也不免厌恶,刚好听到玉小七邀请他,于是起身走过去,故作腔调——
“我们既已在一条船上,就是朋友,是战友。公子何必如此不合群,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男人不语,却有了动作。他从船板上离身,走到江扰清身边时冷哼一声,瞪了她一眼,尽是不屑。
江扰清看得真切,顺势抓住他的手臂,逼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公子好像不喜欢我?”
他盯了她许久,眼神严肃带着些狠辣,攥紧了拳头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