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迅还是不能理解,江扰清笑了笑,“送餐这几日,他虽然会拿修炼之事推脱搪塞,却从未真正拒绝我。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阿迅摇头。
“这说明——有戏!”
江扰清来过好几次紫府的弟子寝殿,已经对这里很熟悉了。
正要外出修炼的几位紫府弟子见了她,熟稔地和她打招呼,“江门主,您找浮千吗?”
江扰清娇媚地笑着应答,“是啊,他在吗?”
“好像不在……?昨晚没见他回来。”,为首的一个弟子认真回想,“今日要进行各派殿议,他应该是要协助归衍仙尊做准备。”
“在的……”
清泠的声音从身旁响起,江扰清回头,辰安走近她身侧,挂着淡而又淡的笑意,“方才我见他回来了。”
“那就好!”,江扰清转身直奔浮千的寝室而去,又忽然停住脚步,从腰间取出几个小罐子,“这是我门中弟子烘制的茶花,用泉水煮饮可静心凝神,神思清明。”
她将茶罐一一塞进他们手里,最后轮到辰安时,更是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多谢你们啦!”
“多谢江门主。”
几位弟子齐声道谢,看着江扰清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叹,“这江门主如此美貌,就算是瑶光阁内一众女仙,我看也难找出谁能与之相媲。”
“是啊,浮千师兄真是艳福不浅。”
“我怎么没这般好命……”
辰安望着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听到身旁人的妄议,冷眼旁看,声音冷慢清越,“再嚼舌根就去慎思堂领罚。都滚去前殿招待宾客。”
几个弟子第一次见辰安生气,都不敢再胡言乱语,纷纷尴尬低头——
“对不起,辰安师兄。”
“那……辰安师兄,我们先去了!”
几人仓皇而逃,只留辰安站在原地静静伫立,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小小的粉红色瓷罐。
江扰清来时,浮千正盘膝打坐。一夜未睡,他的眼下已有些许乌青,唇色微白,尽是疲态。
她走进浮千的寝室,毫不客气地坐到他床边。
“听闻浮千仙君彻夜未归,我还以为你现在应该在休息呢。”
浮千知是她来,眉间凸起,气息浮乱,却动也没动。
“我给你带了刚蒸好的花糕,先尝尝嘛?”
江扰清打开餐盒的盖子,端出餐盘摆在浮千面前,后者终于缓缓睁眼——
“江姑娘,在下之前便同您讲过,我得仙门庇佑,醉心修炼,只想为苍生立命,继承仙祖遗志守护人间仙界,不可为男欢女爱此等风月情事影响清修。”
“在下不愿辜负姑娘一片情意,亦敬佩姑娘的赤诚热情,所以,您还是请回吧,莫要在在下身上浪费时间了。”
江扰清看着他严肃正色,不禁挑眉轻笑——
“我知浮千仙君志向高远,唯有一事还请问仙君——为何仙君笃言男女之事会影响清修?所谓练心修道重在修心,若心志不坚,即使有覆世之力又如何?被妖言蛊惑依旧人人得而诛之。若心志坚定,又怎会只因欢爱之事就乱了清心?未免自相矛盾。”
“况且,这世上以佑护寰宇为己任的仙眷道侣不计其数,如此动人情谊怎的落进仙君嘴里便如此不堪?仙君岂非居高临下,评头论足?”
“此绝非君子所为。”
“……”,浮千默了许久,怔怔盯着那盘颜色妖艳的扶桑蜜花糕未出声,直到江扰清附身拄到他面前才幽幽抬眼。
“浮千仙君?”
“……多谢江姑娘指教,原是我错了,姑娘就当没听过今日这话吧。”
江扰清笑笑起身,果真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将那盘点心推向他,“那你要不要尝尝我新研制的糕点?”
“……”,浮千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迟疑的难色,“姑娘事先可有尝过您做的糕点?”
江扰清神色一滞,故作不解,“没有,怎么了?”
浮千望向她澄澈的眼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移开眼神,“无事,只是我以为姑娘不善庖厨,不必为我勉强自己。”
“好,那你先尝尝。”
犹豫片刻,浮千终于拿起一块花糕,浅咬一口,下一刻,立刻眼眶发红咳嗽不止——
“这花糕怎么……咳咳……怎么如此辛辣……咳咳咳……?”
“欸?居然是辣的吗?”,江扰清也连忙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虽没浮千那么剧烈的反应,也不禁皱起眉头,“我好像把辣椒粉当成色粉放了,抱歉啊浮千仙君……”
“咳咳咳……”,浮千踉跄着穿鞋下床,倒了一杯清茶缓解喉中辛辣,“无……咳咳……无事。”
……
“浮千仙君。”
江扰清直勾勾看着他,柔声轻唤他的名字。
男人只抬眼一瞬,便又低头喝茶。
她将他的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扬唇娇笑,“仙君方才说了许多话拒绝我,却从未说一句不喜欢我。”
江扰清凑近,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这是不是说明仙君也心悦我?”
浮千移开目光,不去看她炽热的眼神,将茶盏中水一饮而尽,才重新看她。
“江姑娘,几日以来在下也有一事不解。”
“什么事?”
“我与姑娘初识,并无甚多交集,但姑娘待我极好。我想知道姑娘为何心悦于我?”
江扰清神色微怔,没有过多思考便脱口而出,“那日我与阿迅孤弱无依,唯有公子带我们上山,我便对公子一见倾心。爱一个人,何须许多缘故?”
浮千垂眸,对江扰清的甜言蜜语没表现出一丝欢喜,“那日我下山迎宾,其实是受了辰安的托付,姑娘若因感念而生爱慕,确是在下掠人之美了。”
“……辰安?”
“是。他说‘恐有宾客不识方向,一时走错路’,托我下山带路,方得见姑娘二人……”
江扰清未等他说完,上步抱住他,踮脚在他颈间落下一吻。
浮千捂着脖子,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撞在桌角上,容色惊惧,“姑娘,怎可如此……!?”
“仙君,可我只喜欢你。”,江扰清笑得纯然,似山野精灵一般不谙世事。
浮千眼神闪烁,慌乱得不知该看向何处,正逢此时紫府的金乌玉磬磬声从远处传来,三低一高,是迎宾的声音。
“江、江姑娘,殿议要开始了……我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