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了,狼和狗。”
……也不知阿迅何时学会托物作比了。
“我觉得……狗挺好的。”
“嗯,我喜欢狗。”
阿迅上前递上玉牌和符碟表明身份,查验的仙侍小声嘀咕,“清欢门?江湖上有这个门派吗?”
另一个小仙侍忙伏在他耳边提醒,“有啊,就那个合欢派,前两年改名了,叫清欢门。”
“啊——是那个啊……”,那仙侍像突然想起似的,意味不明地和另一位仙侍相视而笑,将符碟还给阿迅,眯眼看她,微微欠身,“恭迎两位仙使莅临紫府,请移步殿内再做款待。”
“你们笑什么?”
阿迅注意到他们的异常,怔怔看着他们,心里想什么便直接问了。
两人立马敛去笑容,正色掩盖道,“仙使看错了,我二人并未说笑。请仙使移步。”
阿迅手已经搭在剑柄上,还要再问,却被江扰清拦下,“走。”
两人得入山门,却并无人指引方向,便顺着山路一路向上。
“门主,我想杀了他们。”
阿迅垂眸,还在想方才的事,那两个人的笑让她很不舒服。
“我知道。但正事要紧,办完正事你想怎样都可以。”
“好。”
行至山麓,迎面走来一位面容清秀俊朗的少年,正遇上江扰清二人。
“阁下可是江门主?”
江扰清上下打量他一番,点点头,“你是——?”
“在下紫府掌门归衍仙师座下仙侍,江门主可唤在下浮千。各派仙使已在殿内等候,在下奉命请江门主上山。”
“仙侍……”,江扰清走近浮千身畔,坏笑着抬眉挑逗,“紫府的仙侍都如公子一般俊美吗?”
浮千面无表情,眼神微微闪烁,并未接话——“门主,请。”
江扰清两人走进大殿,主位周围围着一群人,喧闹异常。
浮千将她们引到准备好的席位上,奉上待客的茶点,“江门主和阿迅姑娘可在此进些餐食,客房已经备好,用餐之后便可让侍女带二位去休息了。”
“多谢仙君。”,江扰清点头答应,浮千没有其他事宜要嘱咐便离开了。
紫府为清欢门安排的位置距离主位很远,中间还隔着一根柱子,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柱子后面人声鼎沸,各门派的掌门齐聚一堂,即使不甚相熟,也彼此攀谈附和,好似相交甚笃。
但无人看到江扰清。或者说无人在意她们。
江扰清也不在意,陪着阿迅品鉴点心。
“门主,这个好吃,我一会儿可以拿一些吗?”
“可以,想拿便拿。”
“江清姑娘?”
忽而从旁传来一声轻呼,男人的声音哑如寒鸦,虽然不大却十分难听。
阿迅先江扰清一步起身,挡在她与来人之间。
“真的是你?”,裘靖裂开嘴角,仿佛终于遇到一件有趣之事,绕过阿迅直朝江扰清奔去,“你怎么也在这儿?”
阿迅拔剑欲拦他,但被江扰清挥手制止。
“我代清欢门受邀来此,共同修护人间仙界。”
裘靖眼神迷惘,并未想起“清欢门”这个门派,也不仔细计较,脸上挂起戏谑的笑,“什么人间仙界啊?叫咱们来就是好听、好看,修护的事儿哪轮的上咱们?”
江扰清面露不解,瞪着灵透的双眼,探身发问,“裘公子的意思是……”
见她凑近,裘靖也来了兴趣,煞有介事地挑眉,贴在她耳畔沉声道——
“紫府仗着与羲和一脉相承,一直独守人间仙界,我们其他六大宗门想要帮忙他们也不让。这回结界出现裂缝,他们也没打算让我们插手,但毕竟这是整个仙界的事,所以把咱们请来,就是为了那共襄盛举的美名。”
江扰清本想随意敷衍他两句,但听他提起羲和女神,便想或许能从他这里探听有关神物熨灵石的事……
她故作不信,直起身子,娇媚笑道,“紫府乃仙门之首,怎屑于欺瞒我这等小门小派?公子莫要欺我不了解江湖事,若真如公子所说,紫府属女神后人,那其怀藏神器,独揽重任,也未尝不可。”
“我哪敢欺负江姑娘?我所言都是从我爹那儿听来的,句句属实!”,裘靖凑得更近,手肘拄在案上,身子歪斜,一张脸几乎贴在江扰清脸上。
反观江扰清,身子坐得笔直,却也并不躲闪。
阿迅在一旁看到裘靖如此动作,早已按捺不住拔剑的手,但心里想着江扰清的嘱咐,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呼吸声愈发沉重。
“你可知晓紫府的仙祖是何人?”
江扰清一向不关心仙界韵事,自然不知所谓紫府仙祖,只疑惑地望着裘靖。
裘靖得意地笑笑,又往前蹭了蹭,“传言,紫府仙祖长庚,是羲和女神的近身侍者,而这人间仙界正是羲和、望舒二位神女设下,所以修复结界的法子我们根本无人知晓,只有紫府才知晓其中奥秘……”
话言及此,裘靖却不说了,只待江扰清蹙眉抬眼,才继续道,“这长庚与羲和之间别有渊源,姑娘可想知道?”
男人的眼神向下游走,落在江扰清高挺的胸脯上——浅青薄衫的照衬下,嫩白的肌肤竟比玉脂更增几分清寒。细长一条芥子带缠在腰间,衣下的身形纤细又标致。
江扰清自然知晓他的心思,微微退开些距离,神情迷蒙,并不接他的话,“公子既说紫府与二位神女羁绊颇深,可有证据?比如,神女可有留下神物供后人瞻仰?”
裘靖面露难色,但很快又猥琐地笑起来。
他顺势拉过江扰清的手,放至鼻下嗅闻,“神物之事在下还未有听闻,但在下知道,紫府的扶桑花印记便是羲和女神的神契。传闻紫府仙祖长庚身上还有一朵羲和女神亲自印下的扶桑印记……”
潮湿的热气喷在江扰清指间,男人表情狎昵,轻吻她的手指,“江姑娘,上次见面喝了许多酒,耽误了春宵一刻,若姑娘还想听些轶事,不如一起回了我的房间,我必定知无不言……”
江扰清微微笑着,抽出手取来茶盏递到男人唇间,眉眼温柔,目送秋波,“今日舟车劳顿,还有许多事宜需要安置。公子在寝舍等我,明日得空,便去寻公子,可好?”
她将一杯茶尽数灌进裘靖口中,未等他咽下,就带着阿迅起身离去。
裘靖只觉得魂儿丢了,竟没起身去拦她们,瘫在桌台上,身子也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