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不漂亮吗?”
“不,姑娘不是妖,我能认出来。”
“那我漂亮吗?”
“……”,辰安咽口唾沫,双手藏在袖子里搓弄手指,默了半晌,“……姑娘极美。”
江扰清自当如此地点点头,又歪头直看他,“就这样吗?”
辰安的脸更红了,却不肯再说什么。
沉寂良久,他终于抬头,清了清嗓子,“姑娘,在下辗转思量,还是有一句话想告知于姑娘。”
“何事?”
“姑娘,恕在下直言,今日……今日那头母狮已怀有身孕,纵使它犯了再大的过错,它腹中胎儿也是无辜的,姑娘万不该如此…随意杀生……”
“……”
这话说得极没情趣,江扰清的眼神变得森然,冷冷嗤笑一声,“仙医悬壶济世,不会不只救了我,还救了那只伤人的妖兽吧?”
“母狮尸骨已寒,在下未曾救它。但那胎儿已然成型,我……”
“你就救了它?”
“是。”
江扰清不屑地轻哼,语气中满是嘲讽——
“仙医真是良善啊,连妖兽都救得。”
“在下只是不忍见其无辜丧命……”
“无辜?若是无辜,狮群为何跑到人间仙界来?游山玩水吗?”
“可那时幼狮还未出生,并未为祸人间,若姑娘想要寻仇,也万不该……”
“闭嘴!”,江扰清懒得与他争辩,直接喝断他,“我不在乎你做了什么,你也少管我做什么。”
“那小狮子你救便救了,只别叫我看见,否则我定一剑刺死它。”
“出去,我要休息。”
语落,江扰清和衣躺下,背身没再看站着的人一眼。
辰安垂眸,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再惹她,默默转身离开。
但其实,江扰清并未真的生气,她又何尝不知辰安所言?
只是如今她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何来闲心规束本性残暴不定的妖兽?况且在此人间边境,她更不会拿百姓的性命作赌。她只能选择更保守的方法。
或许,她也有些忮忌,忮忌辰安可以随意大发善心,做自己想做的。
躺了一会儿,她的眼皮愈加沉重。
江扰清的确累了,大半年的时间,她跑遍了十七城中六大宗门,还有不计其数的小仙门。虽已身心疲惫,却连熨灵石的影儿都没见到。
七大宗门在人间和仙界都享有盛誉,但其实除紫府外,其余各派皆已逐渐衰落。
在众仙门中,紫府不仅战力居首,连御敌也无人能及,若想通过层层守卫去到紫府的镇宝阁绝非易事……
一切需从长计议,还是要等阿迅回来再仔细谋算。
想到阿迅,江扰清不禁有些担忧——都过了这么久了,阿迅怎么还没找到她?
拿出言灵镜,江扰清施法试着与她联络,另一边却毫无响应……
按理说,她将大妖引走,剩下那群小妖该更好对付些,以阿迅的实力不该出什么问题。
她到底是被什么绊住了脚?
她闭眼想着,未觉间又昏睡过去。
江扰清睡得不踏实,只觉心口发闷眼皮沉重,梦中翻来覆去依然无法缓解。
辰安见她不适,忙过来替她诊脉——那母狮的一巴掌虽未重创,但伤了她的心肺,他已为她治好大半,却还是有淤血蓄积,才会淤堵闷痛。
他将江扰清扶起,口中念着“得罪了”,运力将淤血上引。
“哇”的一下,江扰清吐出一大口殷红的血块,神志瞬间清醒不少。
辰安忙拿过一旁的布巾为她擦去嘴角的血渍,“姑娘身上可还有不适?”
江扰清摇摇头。
辰安扶她靠墙边坐下,“我去给姑娘拿水漱口。”
他回来时,手里除了一碗清水,还多了一樽青白药瓶。
“姑娘喝了水,再将这药含服,身上的伤痛便会好得差不多了。”
辰安将一颗药丸放至江扰清手中,后者也直接放进嘴里。
“姑娘……”,男人怔怔望着她,“您不疑我会害您?”
江扰清笑了笑,略带疲惫地闭上眼睛,理所当然道,“你都救我两次了,为何疑你?”
辰安嘴角上翘,低头遮掩表情,又从袖中掏出另一只小瓷罐,“药味苦涩,姑娘可再含一颗糖丸缓解一二。”
口中的药丸的确有些辛辣,不过见效奇快,刚含进嘴里江扰清就觉得身上爽利不少。
她盯着辰安手中的药瓶,直接伸手抽出——
“你这药很好,能送我吗?”
辰安青白玉手悬在空中,竟不敢拿回自己的东西,“自然可以,不过这浑灵丹是我许久之前炮制的,姑娘若有需要,我可为姑娘重制新药……”
“没关系。”,江扰清将药瓶收入腰间,“这个就可以。”
“姑娘,还有一事,事关姑娘身体康健,在下心有疑虑,不得不向姑娘问清。”
“什么事?”
“我替姑娘把脉时发现姑娘仙力紊杂惶乱且浑厚非常,我虽尽力为姑娘调息,但收效甚微。姑娘此状可是修炼所致?不知姑娘修的是哪门心法?可有解法?”
辰安问得恳切,满脸真挚的关切,江扰清不愿拂了他的好意,也不愿告知实情,便只淡淡答道,“哦,你说这个,我知道,没事。”
辰安还欲再问,江扰清却推说自己饿了,让他去找吃食,如此草草将此事打发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