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缘客栈，应月轻抚过米娅的脸庞，她来太晋的第一天，一对善良的姐妹替她支走了抓流民的官兵，还未来得及谢过二人便匆忙离去。

直到她在金霄楼为那些患病的姑娘诊治时，才再次看见那个姐姐，原来她叫阿娜。

见应月走近，陆江照轻佻道：“这么快就熬不住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

“米娅为何还不醒？”

“你不是会医术吗？这点小伤犯得着问我？”见她不语，他放缓了语气，“再不吃东西，等不到她醒，你就先饿死了。”

“为什么救我？”

“救你？我为何要救你？”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至少梁王现在不会来抓我。”应月说道，她意识到今日街上巡视的官兵少了许多。

“你确定？”

......

一连几日，她都不见陆江照的踪影。

她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那日之后她和米娅未能踏出自己的房门。

凛冽的寒气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砰——哗啦！”一声钝响，猛地砸碎深夜的寂静！

她紧握匕首，缓缓走向窗边，未等她推开掩着的窗，窗棂连同桑皮纸被撞得粉碎！

一个沉重的黑影裹着血腥气，重重跌落在她身上，应月惊起，转身将其推在柱上，匕首本能地横在其脖颈前。

应月这才看出，来者已被血浸透，腰间的伤口鲜血仍在汩汩涌出。那人无力地眯着双眼，微弱的喘着气息。

应月眼底的寒光一闪而逝，伸手揭开黏在脸上的蒙面黑巾——陆江照？

她扔下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其扶至床上，正欲开门前去找寻帮手，转而意识到什么，又退缩了回来。

......

“醒了？”应月冰冷的声音传入耳，陆江照挣扎着起身。

“喂，没看见我是伤者吗？过来帮个忙！”

陆江照刚刚坐起，抬眼便对上应月充满杀意的目光，送她的匕首此刻正抵在自己的颈上，“想威胁我？”

“那天在梁王府的是你！”

陆江照轻蔑一笑，瞥见地上的夜行衣，衣里的暗器是父亲给他特地制成的，“你没死，真叫人失望。”

“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陆江照笑着望向她，脖子挑衅向前伸去，应月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急忙移开了匕首。

“怎么？不敢？”

“你去梁王府做什么？”

“我这样撑着讲话很累的！”

应月觉得自己丝毫看不透眼前的男子，一边救下自己，一边又把自己送入虎口。

应月只得上前，将他扶起。

“这样才对嘛！我要喝水！”

应月不想理睬他，径直走向桌前。

“不过我很好奇，你不过是偷了个药，梁王犯得着满城寻你？”陆江照懒懒的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你最好能在我找到离开太晋的办法之前，让我改变主意，不杀你！”

“金霄楼背后的东家是梁王世子萧久珩，除了买卖女子，还有男人！”陆江照说道。

男人？

“梁王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杀几个人自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若是动了军营的人，你猜皇上会怎么想？”

“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不是你问的吗？”

“......”应月语塞。

“那个米娅，还有那天的舞姬都是西陵人，你就没问过，她是怎么来的太晋？”

陆江照这一问倒是提醒了她，米娅的确说过她和金霄楼的大部分姐妹都是西陵人，至于她们为何会出现在太晋却闭口不谈。

“姐姐！吃早饭了！”门外传来米娅的声音。

陆江照这一回来，她倒是短暂恢复了自由，“米娅，这些都是你做的？”

“姐姐，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儋州人，听闻儋州好食清淡，太晋的东西姐姐一定吃不惯吧？”

“米娅，我记得自二十年前，皇帝不再发兵西陵后，西陵这些年百姓安顺，也未听说过有什么天灾，倒是安国频发战事，你和阿娜姐姐为何会到太晋来？”

米娅顿了顿手里的动作，“原本是去祁川投奔亲戚的，路上走错了道，到了太晋。”

“这样啊！”应月忽觉得自己真是见了鬼，竟相信陆江照的话，怀疑起一个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