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晋城地处安国与西陵交界,处地偏远却也盛行风月,传闻太晋与西陵常有地下生意往来。
无数三教九流慕名,无不妄想在此发一笔横财。
金霄楼则是太晋城最风雅的销金窟,鎏金杯盏的毒酒虽不致命,却也将无数人死死困在这座楼宇。
“我愿意接客!”
入青楼不足半月,应月便妥协了!
她跪在红衣女子跟前,头埋得很低,试图掩住正欲滴下的泪水。
“你是个有本事的。”红衣女叹了口气,惋惜道:“罢了,算徐妈妈我给你一条生路。”
“小月谢过徐妈妈。”
紫衣女将她轻轻扶起,“你治好了我和姐妹们的病,是我们的恩人。”
“徐妈妈今夜帮你挑选的这位公子,虽有些孤傲,但好歹出身名门,你可要抓住此机会。若是伺候好了,他说不定真能带你回中原。”
“嗯!”应月轻声应道。
一袭红纱下,应月若隐若现的身躯被衬得越发单薄。
“今夜的贵客自中原而来,那可是安国鼎鼎有名的富商子,若是入了眼,你自有机会离开。”徐妈妈说道。
“多谢徐妈妈!”
“你的身价十两,可别叫我赔了本!”
应月轻笑一声,十两!
果然,她的命还不如这楼里的一盏酒杯。
八年前,一场瘟疫,几乎摧毁了整个村庄,母亲是乡里有名的大夫,却也束手无策。
庸官为保仕途,竟断了村子的出路,意图将这瘟疫与村子一起困死在岛上。
濒死之际,阿娘拼死将兄妹二人偷偷塞进了商船的舱底。
黑暗的舱底,兄长说他想去参军,然后带她去京城过好日子。
京城很大,大到只是一眨眼便迷了路。
她和哥哥走散了。
她被卖进京城的地下赌场,在暗无天日的京城喂了四年兽,也赌了两年命。
两年前她从赌场出逃,听闻哥哥的那支军队来了西境,她便一路寻了来。
她问遍了所有军营,好像哥哥从未来过。
初到太晋城,客栈老板好心收留了她。
一盏茶水下肚,一觉醒来看见的是金霄楼的富丽堂皇。
她偷偷藏在帘后,张望着今夜踏进楼中的宾客。
“你要等的人还没来!”
徐妈妈见过太多姑娘,她们有的心如死灰,有的泣不成声。
可像应月这般坦然的还是头一回。
她上下打量着应月,虽是瘦小却长得秀气,一汪深邃的银杏眼足以见得是个美人坯子。
身怀一身不凡的医术,短短几日便治好了自己的头疾,更是挽救了金霄楼不少姑娘的命。
原不想强迫她,谁曾想这丫头听说那人要回中原,竟主动要求接客。
应月没有回答,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空位。
“人来了!”徐妈妈说罢,瞧了她一眼,似乎想给她一次反悔的机会。
一袭蓝色绸缎缓缓踏过大门,厅内的宾客顿时静了下来,纷纷朝其看去,眼中透出鄙夷。
应月一眼看出此人并非善茬,凌厉的轮廓上,眉眼更是无可挑剔,这般英气的长相,周身却散着一丝寒意,冷得不似生人。
这便是她今夜要伺候的人!
来人似不经意上扬眼眸,刚好瞥见阁楼那一抹闪躲的绯红。
“陆公子,虽说沐州陆家富可敌国,可公子这般让我们好等,莫非这就是陆家待客之道!”
来人并未理会开口之人,径直走向那个给自己准备的尊位。
“王公子说笑了,陆公子此番可并非为了生意而来。”
“不过,既然是我们邀请陆公子来的,那公子摆点儿谱,实属寻常!”一旁摇曳着扇子的金衣男子不紧不慢道。
“你们别太过分!”来人身后的侍从刚开口却被拦了下来。
“不得无礼!”来人幽幽说着,眼睛始终未正眼瞧一眼众人。
“多谢诸位款待,开始吧!”
金衣男子冷哼一声,将目光转向舞台。
一舞未尽,台上的舞姬所剩无几。
这是金霄楼的规矩,所谓舞姬,不过是任人挑选的上好羔羊。
舞尽,未被贵客选中的姑娘,今夜便只能被扔到后院和柴房,供那群身上没几两碎银的嫖客享用。
眼看一曲将近,余下的几位姑娘舞步越发慌乱起来,时不时朝宾客抛去媚眼,更有甚者故作娇嗔跌落入怀。
“陆公子,这么多姑娘,就没一个相中的?”金衣男子搂着怀中的女子笑道。
男子依旧不语。
“金兄说笑了,陆公子可是陆家未来的上门女婿,外人面前,少不得装一装君子!哈哈哈!”
“王兄说的什么话,陆公子不早就是陆家的上门女婿了吗?”
“那时,沐州陆家鼎鼎有名的童养夫,谁人不知?哈哈哈!”
“公子!”身后的侍卫耐不住,欲理论,男子微微抬手制止。
“我喜欢新鲜的。”男子缓缓开口。
“王爷不是说给我单独备了份?”男子边说边抬眼朝阁楼望去。
众人听闻王爷二字,竟有些吃惊,纷纷朝楼上张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