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童会帮我们背包的，”周予佟说，“按照手感来挑就行，可以多配几种。”

工作人员量了江沉香臂长，看了鞋型。工作人员知道江沉香是新手，示范了标准动作，让他挥了几杆试试。江沉香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球杆，没想到这杆还挺沉。江沉香也不知道什么样算有手感，草草配了一套。

工作人员：“您下次再来就能用上定制的球杆了。”

“定制？”

“您的球杆将由日本酒田工厂的顶级制杆师为您亲手打造。他们都是拥有二十年以上经验的资深工匠。”

想必又是一笔昂贵的支出……对他来说，江沉香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不常打放着也行的。”周予佟说。

这几天的开销要是折现，把他押在这都不够抵的。

江沉香第一次摸球杆，周予佟带着他在果岭上练习，顺带讲解规则。别说打完九洞了，光是练习了这么十来分钟，他的手就已经酸了，扶着杆子站着。

“手累了吗？”周予佟捏捏他的手臂，“实在不舒服可以直接休息的，反正我们就是自己玩玩。”

佟静妍开了球。

打了三洞，江沉香的手就开始脱力发抖。

“江沉香，你去休息。”周予佟拉他的手腕，勒令。

“失陪了。”江沉香微微一笑。

“没事没事，想打就打，累了就歇着！”佟静妍说。

江沉香把球杆递给球童，往五洞旁的休息亭走。

“果然年纪上来了，我也累了，休息一下。”佟静淑说，“你们俩先打会。”

他们一前一后走，江沉香注意到佟静淑也下场了，特意停下来等她，两人在休息亭坐下。

“周予佟，你也要去休息？”佟静妍问。

“我不去。”周予佟说，“我又不是没看出来，我妈要找江沉香聊天。”

“你的眼睛都快黏在江沉香身上了！就这么喜欢啊？”佟静妍拿着球杆走过来，“诶，周予佟，我也想问，江沉香的手怎么了？是不是……因为七八年前那件事啊？”

“嗯。”周予佟低低应声。他没有再问过江沉香，事情的起因经过都很简单，可是其中江沉香独自承受的太多了。他能理解江沉香，没什么好说的，就算说了，除了让他再回忆一遍痛苦，对他并没什么助益。现在别人向他问起这件事，周予佟自己也不太想说。

“江沉香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转行当中医的吗？”

“嗯。”

外科手术对操作精细度和体力要求极高，一台复杂的手术可能长达十多小时。

“小姨，你让开点，别碍着我打球。”

“好好好。”佟静妍嘟嘟囔囔走开，“周予佟，你这回真栽了……”

她忽然杀了个回马枪：“周予佟，你不会就是为了江向沂学医的吧？难道你从小就喜欢他？”

她一时讷然：“可你那会才多大啊……我一直以为你对恋爱不感兴趣，没想到是心有所许……”

“小姨，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周予佟说，“我那会连字写不明白。”

“好好好，那看来江向沂还是个正经人。”佟静妍安心。

只不过是江向沂在他人生中占有的分量太重，江沉香自然而然就成为对他而言，不可缺少的人。

几个人走走停停最后只打完半场，休闲地吃了顿午饭，就去做SPA喝下午茶。

拧了小半天麻花，周予佟自己也腰酸背痛。在SPA室松快完筋骨，他裹着浴袍走到休息区，江沉香已经坐在那儿喝茶了，头发还是湿的，披着件深灰色的棉麻外套。

管家端来两盅银耳羹，放在矮桌上。

周予佟低头看着银耳羹，没有动。他妈妈避开他跟江沉香说话，那就默认是他们私下的交流，周予佟一般都不会再打探多问。只是他确实很想知道，他妈妈到底跟江沉香说了什么。

“怎么一直没有见到周叔叔。”倒是江沉香先开口了。

他爸虽然忙，但并非忙得连露面的时间都没有。

“我爸，我爸他不想见我……”周予佟说。不来也好，他才不想当着江沉香的面挨骂。挨完这顿挨那顿……

大少爷过得这么憋屈，都是因为学医。江沉香摸摸鼻子，莫名产生一种负罪感。这下自己真成了拐走富家千金的穷小子了。

“江沉香，我能不能问问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江沉香说，“不过佟……女士也没有跟我说什么。”

周予佟只是盯着他。

“真没说什么。”江沉香稍微回想，“只说她行程匆忙，招待不周。聊了几句工作，几句高尔夫，几句天气，几句你。”

听到“你”字，周予佟眼睫警觉地一颤。

“说你干嘛老往这看，有完没完。”

周予佟轻轻哼声：“就没完。”

佟静淑想要摸清他的家底也用不着问他。想也知道，佟静淑肯定已经调查过他了。以前江向沂只是周予佟的主治医生，佟静淑当然不会做这些越界的事情，但现在江沉香是周予佟的伴侣，就有必要摸底了。

佟静淑除了起初有点接受不良，现在也没有太反对。但他们四舍五入也算师生恋，要是传开了，外面众口悠悠，对两人未来发展都不好。她就说已经联系平台删帖了，周予佟年纪尚小，为人处世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需要他多加关照。

除此以外，倒也没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