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佟出门都有专车接送，难怪出去逛逛都还要查攻略，想来小少爷没怎么逛过街头巷尾小胡同。
“不是想喝豆汁吗？走吧，我带你去。”江沉香说，“附近有一家比较正宗的店。”
两扇红漆木向外敞开着，玻璃上贴的招牌红字已经褪色一半。
周予佟打量完店面打量装潢，仰头看墙贴菜单和简介，看个不停。店内还是人满为患，好在只用拼桌不用等位。江沉香找了个空位，店家补了张椅子，两个人才坐下。
江沉香扫了码，先把豆汁点上了，“再点个五小福，来个面茶，还是酸奶？驴打滚、山楂糕？”
江沉香把手机递给周予佟，“想吃什么自己加吧。”
周予佟却不接：“江沉香，你按照自己爱吃的来给我点吧。”
江沉香按自己的喜好点了几样，“就先这些吧……一会你吃不惯。”
“我可是地地道道北京人！吃不惯？”周予佟说。江沉香喜欢正正好，饭量要正正好，时间正正好，如果能稍微提前一点就更好。但他还想把江沉香吃过的每样都吃一轮呢！
“你一个本地人，不也没喝过豆汁嘛。”江沉香揶揄。
豆汁上来，但只有一碗。
“你只点了一碗吗？”周予佟问，“你居然不陪我干一碗吗？”
“豆汁是凉的，你让我蹭点就行。”江沉香说，“我猜你也吃不完。”
周予佟该死的胜负欲燃起，他就要喝完！他捧着碗，低头看着稠状的豆汁，颜色灰绿，像沤坏变质的豆浆。
还是算了，不喝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他舀了一勺，放到嘴边，踌躇半天。
江沉香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周予佟一鼓作气把勺子送进嘴里，皱着眉，五官乱飞：“好奇怪的味道。”
江沉香盯着周予佟的表情没忍住笑起来。他是后来跟着家里人工作才来到北京的，初来乍到，叛逆期的中学生都一肚子坏心思，一帮子人坑蒙拐骗带他来喝豆汁。
难怪北京人都爱看外地人喝豆汁儿，这确实蛮有意思的。
“要先吃一小口咸菜、焦圈儿，再小口喝。”江沉香说。
周予佟照着江沉香的指导，总算尝出股淡淡的乳豆味……但还是酸菜味更胜一筹，“豆汁怎么是一股酸菜水的味道。”
“菌群发酵了嘛。”江沉香说，“这么说，豆汁跟东北酸菜水、贵州酸汤、四川泡菜水制成的原理是一样的。”
周予佟砸吧砸吧半天也没喝完，江沉香拿过来。江沉香面色不改地喝着豆汁问：“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服务员来上菜，江沉香把碗往自己这里挪了点，腾出位置。
“你不是不想人挤人吗？”周予佟夹了块咸菜丝解豆汁味。
“你要是想，我还能送你子弹壳项链，再送你去天安门打卡。带你去北京野生动物园，顶着大太阳排三四个小时的队玩二十分钟的小火车……”江沉香说，“看天坛夜景……爬长城，但是不包爬完。”
“好吧，那我们吃完就打道回府吧。”周予佟只当江沉香损他。
“不是啊，我说真的。你要想去，我也不是不能。”江沉香说，“热恋期嘛，逾时不候。”
“什么意思，过了……”那个词在周予佟嘴里卡了下壳，“过了热恋期你就会对我爱答不理吗？”
“国庆免谈，其他时间考虑考虑。”
“你跟其他人也做过这些事吗？”周予佟抓住华点。
……呃，还真做过。
周予佟瞪大眼睛，他随口一问的，没想到！他震惊地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每谈一个都带着做一遍吧？！”
拼桌的人闻声看了过来。
一惊一乍就算了，怎么这个周予佟嘴里的他总是不像个正经人。江沉香屈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周予佟收声。也正常，江沉香给他做手术的时候，他还是只是个初中生，说不定江沉香那时候还谈着呢。直冲天灵盖的酸味弥漫到他周身。
“怎么了，周予佟？表情怎么比喝豆汁的时候还难看。”江沉香凑近看他，“好啦，我以前总是觉得自己有天大的事要忙，根本抽不出身来做这些。也就出来过一两次？”
还很不耐烦。当时的女朋友觉得他对这段关系并不上心，也根本没有心思谈恋爱，于是就分手了。
周予佟微妙地从中品出了哄人的意思。他本来也没有多生气，很快就甜意就盖过酸气。江沉香身体不好，他才不会让江沉香跟着他在太阳底下大喇喇晒几个小时呢。
周予佟体恤江沉香，可佟静妍却想趁这个机会拉着江沉香四处转悠。多年前的暗恋对象成了侄媳，那也是一家人，一家人！她好不容易得了空，叫了几个朋友聚聚。和周予佟相识的朋友听说他回来了，都要来凑个热闹。
佟静妍最爱热闹了，当即拍板要办个小型派对。
“小姨，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周予佟一把拉住她。
“兴师动众，怎么就兴师动众了？！才这么点人！”佟静妍不解，很快反应过来，“哎呀，小姨知道你宝贝江沉香。你好不容易带了个……对象回家，我们当然要表示欢迎！姐姐已经交代过了，江沉香的身份万万保密。其他的，你就放心交给小姨啊。”
佟静妍从小到大性格都咋咋呼呼的，这番话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江沉香更喜欢安静，可是他好不容易跟江沉香回趟北京，还是想跟江沉香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江沉香不去，他也不想去，他也不要江沉香迁就他委屈自己。
“江沉香，你如果不想去可以直说的，我帮你拒绝小姨。”周予佟说。
“去呗。”江沉香说。
“你怎么这么好说话了！”周予佟扑上来逼视着他的眼睛，“以前不是你不想做什么，怎么磨都不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