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佟一瞬间慌张惊异地微微后仰弹开。
佟静妍还当他是听不懂这些“专有名词”:“我是问,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听说现在0很多嚯……你们没有撞型号吧?”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年龄差并不大,但是小姨,打探侄子的性生活是不是有些超过了!
佟静妍忽然想到:“小宝啊,判断男同是不是真爱很简单的,如果攻愿意让受在上面,就算不是真爱,起码这个人不可能是直装基!不过我说的在上面是在上面,不是在上面……你懂的。”
“我不懂……”周予佟只想立马终结这个话题,却没忍住问,“小姨,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咳咳咳……”佟静妍清了清嗓子,小声说,“我从初中开始就看那些……两个男的谈恋爱的小说了,但我怕带坏你,所以都是偷偷背着你看的。”
话音刚落,佟静妍讶异抬眼,没压住音量:“周予佟,你不会什么都不懂吧?这些基础的性知识你还是要知道的!不然容易被吃干抹净!特别是男男,一定要做好保护措施,这个知道吧?”
周予佟面红耳赤:“知道的知道的!”
佟静妍感慨:“江医生确实帅啊,以前他给你治病的时候,我天天放学了就去看你,其实也是去看江医生……”
周予佟不敢置信:“小姨你?!”
佟静妍长叹一口气:“唉,我看上的帅哥十有九基。没想到,我的小侄子也是……”
周予佟在移步换景的小园林里没找着江沉香,温室花园里也不见人影,正要疑心是不是他妈借着刚刚一通谈话调虎离山,偷偷把江沉香绑了,阿姨告诉他江沉香在假山后边的池塘那喂鱼。
喂鱼?
周予佟赶到池塘边,江沉香坐在亭子里正在往池塘里一把把地洒鱼食,“聊完了?聊得怎么样。”
他就是顺嘴问一句,想也不用想何女士支开他还能跟周予佟说什么。
那当然是说点他的坏话了。
周予佟一把就抱了上来。
“哎。”江沉香被他撞得往后一仰,贴上栏杆,“还好这后边有栏杆,不然要让你撞下去了。”
“怎么在这喂鱼?”周予佟闷着声音说。
“本来还想问问管家这里能不能钓鱼,一问这鱼苗上万一只,那只能喂喂食咯。”
各航司飞北京的机票早就售罄了,还好周予佟配有Y航专属经理,好不容易才协调上头等舱。临近十一,高速全都堵上了,就算周大少爷愿意掏钱,没有通天的本领,三四个小时别想下来,有票也赶不上。两人为了赶班机,还是挤地铁去的机场。江沉香本来身体就不太好,来之前刚抽时间跟新来的医师交接工作,又这么一通奔波的,也就只在飞机上、车上休息过。
“你累不累?”周予佟问,“要不要去我房间休息一下?”
“这不好吧?何女士可还没同意我进门呢。”江沉香半是开玩笑地说。
进、进门?周予佟被江沉香的一语双关搅和得一愣,微微退开些呆呆地看着江沉香。暖橙的光打在江沉香脸上,他柔软的双唇就在眼前。周予佟一垂眼,情不自禁就想吻上去。江沉香抬手,食指抵在他唇上,眼神示意他周围还有人。
这周小少爷习惯了被管家阿姨包围,他可还忽视不了直愣愣杵在一旁的人。
周予佟抿了下唇,忍下了,“这锦鲤都快胖成猪了,你还喂。”
江沉香手里的哑光黑陶小钵还有一把,他慢悠悠地捻在指尖往池子里洒,“别浪费了嘛。”
落日熔金,一池晚霞。锦鲤浮上来,全都张着嘴聚集在江沉香投的鱼食附近,甩着尾巴激漾涟漪,像红色的浪潮。周予佟侧身倚靠在栏杆上,看着江沉香喂鱼,忽然又升腾起一阵不真实感。
江沉香在我家喂鱼,他想。
江沉香在我家喂鱼诶,他雀跃。
日落快,夕光黯淡。卜管家体贴地打开廊灯。江沉香把最后一点鱼食洒了个干净,小钵交还给卜管家,“谢谢。”
“走吧。”周予佟拉着江沉香。
“去哪呢?”江沉香跟着他走,随口问。
“我房间。”
这回江沉香倒是没拒绝。
说是房间,其实称之为“房”也不为过……或者说总统套房?
周予佟的房间就有好几居室,江沉香进门就被石膏线、艺术吊顶、浮雕墙面、定制壁布和拼花木地板震惊了。
收回前言,总统套房似乎有些贬低它了。
房间里甚至还摆放了一台三角钢琴。他们穿过会客厅,才进到卧室。深胡桃木的床架,床脚雕刻着叶状卷草纹,浅米色的床品带着细腻的暗纹。
“嚯,这床确实够大,难怪我那床还不够你翻身的。”江沉香调侃,“当真是睁眼就在八百平方米的床上醒来。”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两米大床。”周予佟忙澄清。身边的同学朋友总“周少爷”、“周少爷”地喊他,可他现在却怕江沉香也把他当成花花世界的大少爷。
透过拱形玻璃门,江沉香看到阳台还摆放了藤椅和圆桌。他推开门,阳台另一侧还安装了个吊椅。天色已黑,庭院里亮着暖黄的壁灯和地灯,连树都映衬得金灿灿。江沉香趴在栏杆上吹着晚风,“跟我一起住真是委屈你了。”
“我就喜欢跟你一起住!”周予佟从后面一把抱住他,双臂缠得紧紧的。
好在现在天气稍微凉爽,两个人黏糊在一起也不会汗贴汗、肉贴肉。江沉香任由他抱了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