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她父母来了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做了噩梦，梦里她回到了高中，做梦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做梦，于是梦里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何汀和陈聿泽都没有回来，他们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何汀喜欢上课睡觉，陈聿泽喜欢下课补觉。

周六的下午他们才放学，项书好父母所在的学校管得更严格，周日早上才放，然而他们都是统一的周日下午回。

项书好会去陈聿泽家里吃顿饭再回家，她的父母都要看晚自习，很晚才会回来。

很辛苦，但是项书好还是有那么点开心。

她不知道这是哪个周六的下午，但是陈聿泽仍然送她回家。

他这两天的训练处在瓶颈期，怎么都突破不了，甚至还有倒退的趋势，训练不如意。老刘估计是看出他状态不佳，连着两天政治抽背都抽到他，果不其然都答不上来，便训了他一顿。

项书好到家的时候，陈聿泽还闷闷不乐。

“没事，刘老师只是希望你快点调整好。”项书好安慰他。

“我知道。”陈聿泽闷闷说，“但是我就是背不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耐心一点？”项书好捏着书包袋子，“要不要明天到学校我带你背？”

陈聿泽很不高兴地噘着嘴，听到这句话倒是放松下来。

“其实我只是有点累。”陈聿泽比她高一个头，此时靠在项书好的肩头，项书好鼻尖全是他校服上洗衣液的香味。

“二级过了，但是如果真的靠这个去考大学，只能走单招，还都是体育专业。江城的学校也有，但是不太好，而且离江城大学太远了，离你太远了。”陈聿泽说：“如果走四项考综合性大学，按照现在的程度。”

他长长地唉了一下。

项书好缄默着，不是想不到安慰的话，陈聿泽对这个的阈值极低，随便说一句“没关系”“已经很好了”就能把他哄好。但是听过之后，他对自己仍然是一个有要求的人，比起随便说点什么，项书好更想陪着他。

项书好轻轻环抱着他。夏末秋初，天气静谧，他们两个这样抱着，都以为全世界只剩下他们的拥抱和体温。

“我们一起去江城，说好了的。”陈聿泽深吸一口气，“我调整回来，好好训练，好好背书，我们都不会有问题的。等着我。”

回应他的是项书好轻轻蹭着他的柔软的脸颊。

多好，多好，项书好多好，永远不会责怪他，永远站在前面等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日复一日的学习，有对未来的仰望，还有陈聿泽消沉时凑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

多好，多好。

“项书好。”

项书好惊醒了，猛地后退一步，原本应该去看晚自习的父母站在不远处，手上的东西散落一地。

*

第二天，项书好起床的时候头痛欲裂。

门边钥匙响动，陈聿泽带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进来，见项书好还在睡，先把早餐放到桌上，过来摸摸她的脸：“不舒服？”

陈聿泽有她家钥匙，项书好想起来，她昨天给的。

“不是说要我叫你起来吃早饭？”陈聿泽疑惑，“不过现在还早呢，要不要多睡一会儿？我今天没什么事，送你去上班。”

对，是这样。项书好不想思考了，直接起床。

“晚上也有空，想吃什么？”陈聿泽一边开车一边问。

“都行。”项书好慢吞吞地说，末了疑惑：“最近不忙了吗？”

“差不多都准备好了，没什么需要额外注意的地方，还有工作室的人看着呢。何汀回来，我们倒是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项书好点点头：“都行。”

陈聿泽无奈：“好吧，你确实不挑。”

到了尚方，比她平时上班的时间略微早些，挥别陈聿泽，项书好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尚方占据3层楼，同事众多，同一部电梯里有时候会有不同楼层的同事，这些项书好当然不认识。电梯到了，43楼，项书好在44楼，还要再上一层。

电梯开了，然而，今天出去的人格外多，外面的人也很多。项书好有些迷茫，定睛一看，大门前立了一块牌子，周围一大圈人。

有一些人从里面挤出来，项书好也不认识她们，不知道是44楼还是45楼的，捂着嘴在讨论什么。

这时候就不是普通的上班了，项书好能感知到电梯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她们讨论。

“什么时候挂的牌子？”

“就今天早上，昨天我加班的时候还没有呢。”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她是b区那片的。”

项书好抿唇，每一层楼都分为abc三个办公区，b区是每一层的创意组。

“不对啊，上次谢庆那件事情不是才邮件吗？这次怎么这么直接？”

“哎，我朋友说她今天没来。”

“现在才几点？”

“啧，她是工作狂，从来只会早到不会晚到。”

“啊，这是工作狂能干出来的事？”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知道呢。”

项书好越听越不自在，浑身如针扎般，电梯很快就到了，门打开的一瞬间，同样的牌子，同样的外面围了一圈人。

项书好定睛一看，发现了里面的Cindy和mina。

Cindy在她是能想到的，但是mina也在，这件事情要不然和谢庆有关，要不然，在创意组的只能是——

项书好跟着进去看了一眼，一张纸，不知道被谁贴在画架上。

Cindy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回头就看到项书好来了，低低喊了她一声，扯着她的衣袖。

mina也看着她，脸上隐隐的怒气。

这下项书好到了最前方，终于看见了画架上的内容。

不是白纸黑字的通报，没有盖章，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怼的很近，露出两个人都姣好的面容。一男一女，男的凑近了去亲女方的面颊，女方没躲，淡淡扬起一个笑容。

第二张照片像是偷拍视角，靠近镜头的是一张男人的脸，不远处的地毯坐着一个女人，她像是察觉到男人在拍她，微微歪了下头。这张的构图明显比上一张好，不变的两个主人公都有一张不俗的脸。

然而，只要是认识Vicky的都能看出来，这两张照片的主人公都是她。

Cindy气得攥紧双拳：“到底是谁搞这些，已经侵犯隐私了！”

怪不得，项书好心想，怪不得Vicky提醒她小心林铭。

两张照片，上一张是她和蒋旭，下一张，则是她和林铭。

项书好记得林铭说过，蒋旭和Vicky也是分别了好几年才重逢的，然而从这两张照片看来，她没有任何变化，放这张照片的人，大概就是想以此让大家无端猜测Vicky的个人生活。

mina也气：“太过分了，怎么能放这种东西。”

“Vicky来了吗？”项书好问Cindy。

“没呢。”Cindy说：“不过也没到上班点，可能就是晚了。”

项书好点点头，上前一步，哗啦撕了两张照片，撕得粉碎，扔到垃圾桶里。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没事，会找到这个人的。”项书好安慰着她们两个，转身去了电梯，在43楼和45楼如法炮制，撕了所有照片，全部扔进垃圾桶里。

做完这些，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宣泄昨天以来全部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