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客里一个皮肤晒的很黑,笑着说:“看来不顺路啊。”
曹珂被他的牙齿晃了眼,白得发光,她觉得他特别适合代言黑人牙膏。
红帽子说:“没事,你们走,我们也快到雪山了。”
季林把车的速度加快。
曹珂把车窗关上,以免外面的风沙吹她一脸,她说:“那个雪山在哪?怎么没听说过?”
季林说:“雪山在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玛沁县,听说是藏传佛教四大神山之一,被当地的人奉为开天辟地的九大造化神之一。”
楚行舟说:“我记得阿尼玛卿全是冰川,周围才有一片广袤的草原。”
季林点头。
“拍完藏羚羊,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草原和雪山肯定好看。”曹珂提议。
季林:“再说,看时间能不能赶上。”
毕竟他们要在戈壁滩待好几天,不顺利的话,车上的食物到不了那雪山。
去戈壁的路上,又碰到几个人。
不是外地人,是本地人,两个人身上穿着灰扑扑的氆氇藏袍,头戴狐帽朝他们招手。
季林看都没看直接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他们朝我们招手了,应该是想搭便车,我们怎么不停下来稍一稍他们?”曹珂回头看着那两个人。
季林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车轮开出的灰使那两个人指着他们的车大骂。
没有刚才装出来的可怜样,只剩下狠毒和凶狠。
在这里,凶猛的动物往往不是最危险,因为它们不会惦记你的车,只惦记你的肉。
遇到动物,一脚油门下去快速离开这,并保证不会再来这个地方,就不会危险。
人就有不一样。
惦记你身上的东西,又惦记你的肉,会把你榨干的一丝不剩,最后还要痛苦看着自己的肉被一寸寸割下来。
最原始的地方,心里那颗缺水的种子就像是得到甘露,迅速占据整个心腔,然后是大脑。
那颗种子就是恶欲与野蛮。
曹珂听季林说起这些,不禁打了个寒碜,她哆哆嗦嗦说:“这么可怕。”
楚行舟给曹珂递去一瓶水:“我之前跟老师去贵州考察,我们组全部人都去,唯独你没去成,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曹珂接过水喝了一口,她说:“什么?”
楚行舟说:“我们住的那户人家隔壁家有个老妇人,听他们那的人说是被拐卖来贵州,逃过很多次,被打了很多次,最后人老了只能留在那麻木活着,走不掉。”
季林补充道:“这里也走不掉。”
至于是什么走不掉,他不用明说,楚行舟也知道。
楚行舟继续说:“来青海考察的名单本来是没有你的名字,你说了几句话才加上你。”
当时曹珂在冯觉卫办公室里说,不用处处为她这个性别着想,男人能干女人也能干,并且不会差,别老是把人贴上弱者的标签。
“本来就是。”曹珂说。
人跟人没什么不一样,无法就是处理方式不一样而已,一个理性一个感性。
曹珂又说:“当然,害怕的时候还是会害怕啊。”
季林笑着说:“人之常情。”
他也会害怕,害怕倒没什么,起码有人性。
楚行舟问季林:“你害怕什么?”
季林想了想说:“害怕没饭吃。”
楚行舟说:“有我在,你不会没饭吃。”
季林举起手握紧拳头。
楚行舟把手虚虚搭在嘴边无声笑着。
车一路往北开,路上依旧是让人看得厌烦的颜色,没有变过。
戈壁滩的路不好走,越走越窄,车开不进去那么窄的路,只能停在半道,靠推走到戈壁滩最高尖。
那是观望藏羚羊迁徙的最佳位置。
曹珂提前摆好三脚架立在那,然后坐回去跟他们烤火。
曹珂拢紧自己新买的藏袍问:“这里会不会有狼出现?”
车离他们有几公里的远,人的速度可比不上狼,还没到车上都被狼抓着怎么办。
季林说:“不会,而且我会守一晚,放心睡。”
“辛苦你了,我先去睡了。”
有他这一句话,曹珂就放心了,她起身回到帐篷里。
要说光秃秃的戈壁滩什么最好看,也就头顶那片星空,抬头就是,望眼也是,让人忽略不了。
还让人忽略不了的是身边一抹红,特别吸引眼球,特别是这红一点点往自己身边靠。
季林忍无可忍的说:“冷就进去睡,大晚上披个红色的袍子很吓人的好吗。”
夜晚的戈壁滩温度达到零下,即使面前有火堆也只能感受到一丝的温暖。
楚行舟停下挪动的动作,他把身上的藏袍分了一半给季林,他说:“这里还挺好看的。”
繁星点点占满了黑夜,他抬头往上看,季林低头往下看。
干枯的柴在火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用手里的树枝一挑也是星火,转瞬即逝。
肩膀传来重量,季林侧头去看,力气聚集到左肩又泄了力气,他往后看。
就两个蓝帐篷,还挺鸡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