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闪过黑影,乔伟问刘华新:“你去哪?”
刘华新说:“躲躲。”
站里除了何青刚就他们两个会汉语,其余人听得懂,但说不来汉语。
楚行舟肯定会来找他们。
乔伟说:“这有什么好躲的,人来了就实话实说。”
刘华新说:“你跟他说,我去睡觉。”
楚行舟放下行李就来找乔伟他们。
乔伟没挪窝,他就蹲在那等楚行舟过来。
看见他过来,熟稔打了声招呼:“来了,要来点不?”
“不了。”楚行舟拒绝乔伟的瓜子分享。
乔伟问:“这次是因为什么项目来青海。”
楚行舟说:“关于藏羚羊迁徙的纪录片。”
“迁徙有什么好拍的。”乔伟说:“它们就回个家而已。”
楚行舟说:“纪录片可以详细记录藏羚羊迁徙的路线、时间、行为模式,还有保护宣传。”
乔伟说:“说得我也不懂,不过现在可不好跟藏羚羊打交道。”
“慢慢来。”楚行舟笑着说。
他有时间。
他们两个在这不说话了,只有嗑瓜子的声音。
直到楚行舟说起他真正来找他的事,乔伟才放下心。
楚行舟问:“季林还是没有回来吗?”
乔伟摇头说;“一次也没有。”
楚行舟说:“你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乔伟说:“不知道,他身上没电话,联系不上人。”
楚行舟说:“我记得他家离这很近,你们有没有去看过。”
乔伟说:“那不是他家。”
房子是三年前盖的,季林当时说他哪也不去,就要留在这。
木屋暂时算做他的安居所。
而且他们也去看过,屋子里的沙堆了一层又一层,根本没人回去过。
“我知道了。”楚行舟问完就离开这里。
没有联系方式,没有联系地点,人就跟消失一样,你知道他在某个角落待着,但就是找不到人。
青海怪的嘞,身上要穿很厚的衣服取暖,可阳光却毒辣的很,晒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季林悠闲喝着茶听着下面的藏戏。
藏戏讲的是文成公主的故事相传文成公主离别长安,踏上远嫁吐蕃之路,皇后赐给她一面日月宝镜,说若想家了,照此镜就能看到长安城和亲人。
当公主行至赤岭,回首不见长安,西望一片苍凉,思乡之情涌上心头,她取出日月宝镜,镜中出现父母和长安城的繁华,悲喜交加。
但想到远嫁和亲的重任和唐太宗的嘱托,文成公主强忍着思念,毅然将日月宝镜抛下赤岭。
宝镜一分为二,东边的是日镜,西边的是月镜,摔碎的镜片被泪水和风沙掩埋,形成了青海的日月山。
季林发现自己还没去日月山看看,等哪天有空了就去。
楼下响起鼓掌,季林也拍了几巴掌以示尊重。
耳边响起几声清脆的鼓掌声。
季林侧头去看又侧回去。
季林喝了一口难以下咽的藏茶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们说你不会离开青海,最大可能是不会离开格尔木市。”楚行舟看着下面戏台上的人说:“格尔木市不大,汉族人在这跟熊猫一样,我拿钱找人问一问就知道你在哪。”
“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被人拿钱找人。”季林说:“你们项目不是已经结束了嘛?怎么又回到这个鬼地方。”
楚行舟说:“又有新的项目要在这开展。”
季林配着奶酪喝茶,一口茶一口奶酪,就像是在吃发苦又发酸的柠檬。
楚行舟把手搭在桌子上:“你不好奇是什么项目嘛?”
“我为什么要好奇,我又不负责你们活动安排,我又没什么话语权,说换人就得被换下来。”
季林嫌弃丢下奶酪,他的嘴还是接受不了奶酪这股味,还有茶也是,又苦又涩,还不如红茶好喝。
“对不起。”楚行舟看季林没说话,他继续说:“我听你们在哪说一伙人,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站里的人几乎都是担心你的模样,我怕你出事,才不想让你去。”
季林有一下没一下摸着茶杯,他们这里的茶杯也怪,别人的茶杯都是土烧成的陶瓷,他们这用的是铜和铝。
他说:“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林生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才不让我去。”
楚行舟说:“我没那么不堪,这是为你好,我不想让你出事。”
“为我好?”季林细细品着这三个字。
为他好,就能剥夺他能选择的权利。
“要真是为我好,就应该考虑我的感受,强行给我宣判一条路,真的就是为我好?”
“我只是怕你出事。”
“所以到最后是你们差点出事,如果不是我,你们连回归旧土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楚行舟扯开话题:“对了,上次的事我老师没来得及感谢你,他说我要是看见你替他当面道个谢,然后请你吃一顿饭。”
季林没功夫在这跟他闲聊:“吃饭就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季林站起身往楼下走。
“你要不要听听是什么项目再走?”楚行舟连忙叫住他。
季林转过身,淡淡说了一个字:“说。”
“是关于藏羚羊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