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是要等雪过去?”冯觉卫看着窗外说。
何青刚说:“没个三五天停不了。”
林生说:“我们要在这等三五天?”
楚行舟说:“不止,七八天都有可能。”
林生去看何青刚。
何青刚默认楚行舟的话,这种天气说不上来,有一天结束,也有半年结束。
林万松说:“不行,必须走,我们的食物撑不了多久,最多两天。”
林生说:“怎么走?”
林万松指着何青刚说:“他不是说能带我们出去吗?”
何青刚说:“走不了,如果指南针没坏还好,我还能根据方向走,但是现在找不到北方,我要是走错,都得玩完。”
林万松:“你当时说的是能带我们出去!”
冯觉卫说:“别吵!”
遇到恐慌时,最怕的就是内讧,冯觉卫让他们恢复冷静,他跟何青刚说:“除了指南针和星空这些,你们平时怎么辨别方向?”
他好歹也是走了很多路的人,能清楚辨别方向就这几个,可现在大雪天,什么都看不见。
何青刚遗憾摇头,他说这些办法都不行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靠命闯出去。
运气好,就能闯出去。
车上所有人都瘫在座椅上,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雪停。
雪不知道下了多久,天地与之同色,再看下去就要得雪盲症,楚行舟收回目光。
他们在这待了快五天,带来的干粮省到第四天就没了,水有雪,不在乎里面有没有细菌,只要还能撑个几天就好。
几乎所有人都是在绝望和崩溃中来回蹦跶,尤其是曹珂,刚从死里逃生出来,又得和死神打交道。
林万松也越发暴躁。
“那个是什么?”肖术指着雪色的一个小黑点。
何青刚从座椅上起来,他立刻戒备起来,如果是熊,他们这群人都得完蛋。
肖术听何青刚的话,认命的说:“又是藏马熊。”
从狼口逃生,最后竟然是落到熊口中。
“不是。”
楚行舟打开车门狼狈的往那个黑点走。
“我靠,他干什么。”林生没有力气去拦楚行舟,他只能坐在椅子上出声:“喂,回来!”
一步一个踉跄,楚行舟眯着眼睛去看。
黑点中出现一抹橙光,如同指路明灯,迷路的人看到明灯,就知道是路,是一条通往活的生路。
黑影逐渐清晰,季林踏着雪走向他们,他依旧是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后是漫天飞雪,他几乎是带着所有人的希望走向这里。
随着他的走动,绝望与死亡挥之而散。
何青刚跪在地上用雪洗脸,他让自己打起精神好为接下来的路做好精力。
季林扶着楚行舟走到他面前,他把藏在大衣里的食物丢给他们,让他们吃了好赶路。
食物冻得梆硬,但也只能硬嚼,没有比死更让人难受。
季林也把楚行舟丢给他们。
“别走。”楚行舟动了动手指,冻僵的手指握不住人。
季林如同当时一样,毫不留情转身离开这里。
何青刚将人抬进车里,嘴里叼着食物就开车跟上季林。
季林走了一段路就上车在前面带路。
满地白雪变得稀薄,平时嫌弃的黄土也变得生动起来。
楚行舟他们都是在市医院醒来。
睁开眼那一刻,所有人都呼出一口气。
“他呢?”楚行舟问看护的何青刚。
何青刚说:“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季林去哪了,连斥责季林为什么不听他的话就进入腹地的话,也找不到人骂去。
“联系不上他嘛?”楚行舟发现自己连季林能联系的方式都没有。
何青刚摇头:“联系不上。”
楚行舟泄气,唯一能有联系也断了。
季林说得对,对那块地熟的人只有他,无论出现什么状况,他都能带着人出来。
剩下的考察就不用在继续,收集的标本也够了,性命要紧。
在格尔木市休整了几天,就回保护站把要带走的东西一并带走。
季林没回过保护站,他把他们送到医院就没再回来过。
那群志愿者渡过对他们来说较为黑暗的一个月,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们高兴,整个保护站都笑呵呵的。
楚行舟还担心季林会跟着林生去南京,现在到也不用担心,林生要走的时候他也没出现,当然他走的时候也一样。
回北京时,车子路过一个修车站,那是他们第一天到这修车的修车站。
所有景色倒退消失在眼前。
紫花针茅的花期只有一个月,开了就败了,草变得枯黄,这片地就显得更加凄凉。
日落时,天地各一线,只靠山来区别哪个是地,哪个是天。
何青刚看着面前又回来的楚行舟只觉得一阵头疼,他说:“这次的项目就你一个人来?”
“还有她。”楚行舟指了指在车上休息的曹珂。
何青刚捂住脑袋说:“行了我知道了,房间还是那两间,你们两个自己去收拾吧。”
乔伟和刘华新两个人蹲在门口嗑瓜子,乔伟吐出瓜子皮说:“这一看就是为了季林来的。”
人刚到站里,眼睛就恨不得穿透保护站每个角落去看季林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