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吃完手里的核桃抬起头,屋里的人都盯着他。
冯觉卫开口:“小伙子,这次的路你能带吗?”
季林说:“能啊,只要听我的,能进去就能出来。”
林万松翻着下一页的资料书。
冯觉卫说:“又得麻烦你了。”
“小事。”季林说完就出宿舍。
要出发去风火山的前几天,考察队一直待在宿舍弄他们的标本。
何青刚他们也是天天见不到人影,见到了连招呼都累得打不动。
季林就是个闲人,天天在保护站门前晃悠。
在晃悠下去,那块地都要被他踏平了。
何青刚在屋里看了会,他走出去对他说:“这几天考察队不是在准备东西吗,你闲着也是闲着,帮我去接人。”
季林:“接谁?”
何青刚:“志愿者。”
季林:“几点到。”
何青刚:“明天下午三四点左右,汽车车站。”
季林:“行。”
季林转身要回宿舍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去格尔木市。
“对了。”何青刚叫住他:“人家志愿者来了,也得拿点好的东西招待他们,你到了市里,买点酒买点猪肉买点好菜一起带回来。”
为他们之后的苦日子做告慰。
季林小声嘀咕着:“还买猪肉,人家考察队来了,就土豆丝一盆羊肉招待。”
何青刚板着一张脸说:“哪能一样?我们这是让志愿者提前吃点甜的,好为接下来的一小段苦日子做准备。”
不就是最后的晚餐嘛。
“知道了。”季林伸手。
何青刚说:“干什么?”
季林弯了弯手指:“钱啊,买东西要钱。”
何青刚说:“没钱。”
季林说:“那不买了,我也没钱。”
每次报销都得隔三个月才能报销一次,钱下来起码得六个月,等不起。
何青刚瞪他,季林也瞪回去。
最后两人眼酸,以何青刚给钱收场,他往季林手里塞了三百块钱,心疼的说:“少买点。”
季林说:“呦呦呦,现在心疼了,刚才那么豪横说要买这要买那的人是谁?”
“少在那给我嘴贫,还不快去收拾东西,必须得把人好好接回来,一个也别少。”何青刚作势要踢他一脚,被季林躲开。
楚行舟看季林在简便收拾东西,他问:“你这是要去哪。”
有事干,季林舒服躺在床上说着:“上头派了几个志愿者,让我去接人到保护站来。”
楚行舟说:“什么时候去?”
季林说:“早上六七点出发。”
楚行舟说:“我跟你一块去。”
季林说:“你跟着去干啥,你还是在站里好好调整状态,风火山那地可不是闹着玩的。”
楚行舟怎么说,季林也不同意。
早上六点,红日刚冒头。
从这到格尔木市要三个小时多,到的时候是中午,吃完便饭就去菜市场买何青刚要的东西。
买菜最多一个小时,他把车开到车站,和那些拦人的司机蹲在那聊天。
“要来一根不?”藏族司机抽出一根烟递给季林。
季林摆手拒绝:“不抽烟。”
“哪有小伙子不抽烟。”司机叼起烟点燃,呛鼻的烟味瞬间充斥着鼻腔。
季林捂着鼻闷声说:“不抽烟有什么好稀奇的。”
司机说:“没什么稀奇的。”
季林问他:“你们做这个工作一天赚多少钱?”
司机说:“好的时候一天也有个十几块,不好的时候几块。”
季林估算了一下,他说:“那也比我多。”
司机问他:“你做啥的。”
“给人炒菜,墩子。”季林模仿颠勺的动作,他放下手指着他的车说:“看见没有全是菜。”
司机说:“工资多少嘛。”
季林说:“说出来不太好意思。”
司机取下烟:“哎呦,说嘛,又不会嘲笑你的嘞。”
季林说:“就两百。”
“确实有点少。”司机说:“你个汉族人怎么跑到这来当墩子,我听他们说沿海那边机会多,怎么不去沿海城市,炒菜的工资都有四百嘞。”
季林问:“那你咋不去外地讨生活。”
“离不开。”司机去看身后的满天黄沙:“离不开这片土地,也舍不得离开。”
黄黑的皮肤诉说着对这土地的热爱,棕色的瞳孔也满是不舍。
他又说:“你的藏语很标准,在这待了几年了?”
季林站起身说:“我要接的人来了,就不跟你唠嗑了,你去拦客人吧,祝你生意兴隆。”
车站出现了十几个人,个个脸上都精神焕发,一看就是志愿者。
季林看见其中一个人,眼唰唰一下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