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和方晴互相对视了一眼。

眼里满是疑惑。

怎么感觉这个林恬对Madam的感情不一般呢？

“那个……Madam，你饿不饿啊，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方晴俯身问。

“不饿，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说吊完这瓶水就可以。”

“好。”

林恬凑上去说：“阿念，要不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不用麻烦了，林恬。”

“不麻烦！”

说着她就直接上手了。

她切好了苹果，递了一片到顾念的嘴边，却被顾念拦下，她说：“我自己来吧。”

“好。”

苹果还没塞到嘴巴里，沈知微就火急火燎地拎了袋东西来了。

“顾念。”

“阿微。”

方晴举手：“Madam，是我打电话通知沈法医的！”

沈知微走近，目光从顾念脸上收回来，落在床头柜那只白色的瓷碟上。

碟子里的苹果片排列整齐，边缘切得干干净净。

她的目光在那碟苹果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没有说什么。

林恬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沈知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恰到好处，既不热络也不疏远：“你好。”

但那个样子，活脱脱的像个女主人，让人感到不舒服。

沈知微并没有功夫搭理她。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顾念身上，落在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嘴唇上，落在她手腕内侧那根还连着输液管的青色血管上。

沈知微直接走到床边，弯腰看了一眼顾念的脸色，又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确认她的体温。

“有没有做个详细的检查？”她关心道。

“嗯。”

“脑部核磁都做了吗？”

“做了，放心。”

林恬站在床尾，看着她俩暧昧的样子，笑容僵在脸上。

虽然表情温和，但心里却有无数的石头堵在心里。

沈知微从包里掏出顾念桌上的那个香薰问：“我查过了，你中毒原因都是因为这个东西？”

“香薰？”顾念的声音还带着刚苏醒后的沙哑。

“没错，这个东西是谁给你的？肯定不是你自己买的吧？”

就在这时，方晴和阿豪齐刷刷的看向林恬。

一瞬间，沈知微看向了她。

林恬颤抖道：“那个……是我送的，但我不知道它有毒啊？”

“你不知道？！”

沈知微把那份检验报告放在桌面上，指尖压在纸页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报告就在这里！”

“那……那可能是厂家的问题，这个品牌我也是看别人推荐才买的，顾念，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阿微。”顾念叫住了她：“林恬应该不是故意的。”

“你还帮她说话？”

“她送你一盏香薰灯，你放在桌上用了整整一个多礼拜，你就中了整整一个礼拜的毒，可她的第一反应是……可能是厂家的问题？”

“报告就在这里，厂家备案的成分全部是草本提取物，而这份报告上多出来的二氯苯和甲醛——”她抬起眼，看着林恬，“厂家从来没有生产过，你却说你不知道？”

“我……我没有。”

“我真的不知道。”

“我那么喜欢顾念，我怎么会害她？”林恬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偏过头，看着林恬，“你要是真的喜欢她，你送她礼物之前会不会查清楚它的成分？你要是真的在意她，你会无缘无故送她这种东西，我不管这里面的添加物是怎么来的，我只知道，东西是你送的，我现在完全可以报警，起诉你故意杀人！还有……给我收起你廉价的眼泪。”

“阿念！”林恬跑到了顾念你的床边，“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林恬的声音终于碎了，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抖。

“还装！”

沈知微走了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猛地就要掉下来了。

方晴和阿豪都惊呆：“沈法医！”

顾念也撑着床沿坐直了身体，输液管被扯动了一下，但她没有管："阿微！"

林恬的眼泪滑过，泪眼婆娑着……

但是沈知微却不吃这一套：“真是好巧妙的一张嘴啊，好厉害的一出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的巴掌都不会落下时。

连林恬自己都微微松了那口气，睫毛扇动了一下，像是要从紧绷的状态里慢慢退出来。

她的嘴角甚至抽动了一下，像是要重新组织出一个表情。

啪——

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了林恬的脸上。

林恬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长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

她的身体往旁边趔趄了一下，扶住了床尾的栏杆才没有摔倒。

她站在那里，没有捂脸，没有尖叫，没有哭出声来，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

"……阿微！"顾念喊道。

但沈知微并没有看她，只是低头对林恬说：“我警告你，离顾念远一点，我不管你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都不许再出现在顾念的身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林恬捂着脸哭着，指缝间露出一小片正在慢慢浮起来的红痕。

她说了句：“我先走了。”就离开了病房。

“林恬。”顾念冲着她的背影喊着。

“你太过分了，阿微。”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虽然还是虚弱的，但怒意依稀可辨：“你根本没搞清楚情况，怎么可以随便打人？”

“我过分？”沈知微站在那里，“她差点杀了你，你知道这里面的东西闻久了会出现什么后果吗？”她提高了音量。

“她不一定知道那香薰有问题……”顾念说。

“你凭什么觉得她一定不知道，你有证据么？Madam，我不管这东西怎么来的，但是经过了她的手，我就不能原谅！”

“但我现在不也没事么？”

“神经麻痹、肝肾功能损伤、慢性铅中毒、呼吸系统衰竭。”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词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才放出来的，一字一顿。

“她送的香薰灯里含有二氯苯和甲醛的工业制剂，加热后释放的浓度足以在一个月内让一个成年人出现明显的早期中毒症状，甚至死亡，你懂不懂啊？”

顾念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你和她什么关系。”沈知微问。

“你什么意思？”顾念转过头来，“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那你干嘛那么护着她，她为什么又口口声声的说喜欢你！？还对你如此亲昵！”

顾念没有说话，只是觉得不可理喻，她说：“你到底怎么了，大白天的在这里胡吃什么飞醋？你不要说的已经认定我和她有什么了好嘛？”

“吃醋？她当着我的面跟你腻腻歪歪，还说喜欢你，你却来指责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