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秋,秋高气爽,正是菊花最盛之时。
忠勇侯府举办赏菊宴,特邀一众世家子弟、名门贵女前往赏菊,向来凤都各世家贵族举办的赏菊宴都自来是举办者为府中子女相看而举办的聚会,此次宴会忠勇侯府也是花费了番心思,凤都所有的世家贵族和官宦人家几乎都受邀在列,宴会规模定然也异常宏大。
自然右相府也收到了来自忠勇侯府赏菊宴的帖子,穿越来许久,冷若瑶终于可以体验一番凤渊豪圈社交了。
赏菊宴当日一早,孟氏便吩咐好府中马车载着三位小姐来到了忠勇侯府。
忠勇侯府世代簪缨,钟鸣鼎食,富可敌国,府邸内外无处不彰显着主人高贵和富裕,处处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冷若瑶感慨忠勇侯府果真是财大气粗,右相府虽也气派,但与忠勇侯府相比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当她们一行人被忠勇侯府的引路丫鬟带至赏菊宴的院落,才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前方主人席坐着一位容貌端庄,英眉冷眼,贵气逼人的中年女子,想必便是忠勇侯夫人,一看就是个“英气美女”。
院子中间和四周到处都是一簇簇五彩斑斓的菊花,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菊花被排列成各种造型,整个院落是一片菊花的海洋。
看着一簇簇清新脱俗的菊花,冷若瑶心中莫然有种“采菊东篱下”的感觉。
左前方女宾处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年轻女子看见来人,她下垂的嘴角忽而扯起一丝讥讽的笑,声音尖细地开口:“没想道赏菊宴还能来个傻子!真是有失风雅!”随后她便有些得意洋洋地噗嗤一笑。
这锦衣华服的年轻女子虽也是位二八少女,但因身材高瘦,颧骨高耸,面部骨骼感突出显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寡淡刻薄,少了些少女的娇憨韵味,犹如她说的话语般尖酸刻薄,此人正是左相府嫡女梁悠然。
坐在梁悠然旁周围的几名贵女显然与其十分要好,她们认同般地掩嘴偷笑,坐在男宾席的不少世家子弟闻言也纷纷好奇地向冷若瑶一行人的方向望去,他们也曾听闻右相府的傻小姐被赐婚的消息,有的人甚至面露鄙夷之色,啧啧地附和道:“的确有失风雅!”
冷若雪闻言顿时脸色阴沉、面露不悦,冷若柳则是面红耳赤,小脸气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她们二人感觉随时想和那群人开撕。
冷若瑶神情自若地拉着两位妹妹寻了位置坐下,仿佛把刚才那群人的嘲讽视为狗吠一般,她朝着两位妹妹微微摇了摇头,让她们稍安勿躁。
随后冷若瑶拂了拂衣袖,她不疾不徐地端起一杯菊花茶浅酌一口,随后缓缓说道: “不知诸位可知数日前陛下已钦定若瑶为祁王妃,今赐婚圣旨尤在府中,若瑶便是祁王准王妃。”她的语气和煦平缓,声音虽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之人听得一清二楚。
顿了顿,冷若瑶的语气倏然一转,语气冷若冰霜:“尔等今日如此言行有失,实乃公然挑衅皇家威严,亦是对陛下不敬,对祁王殿下不敬,诸位府中父兄食君之禄,却养出尔等不忠不义之辈,真是令人忧心不已!”随即她便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似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刚才起哄附和的一众人等闻言皆是冷汗涔涔,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吓得面如死灰,方寸大乱。
看着一个曾经的傻子竟能把众人怼得哑口无言,梁悠然恨不得把自己握在掌心的锦帕撕烂,她怒视着冷若瑶却无言以对,冷若瑶所说不假,若是传出公然挑衅皇家威严,不敬皇帝的流言,天家一怒任谁也无法承受。
恰在此时,坐在上首的忠勇侯夫人目光清冷不悦地扫过梁悠然等一众人,她厉声道:“忠勇侯府世代忠良,诸位若还是如此行事不端,我忠勇侯府可容不下如此不忠不义之人!”
梁悠然闻言恼怒又惧怕地缩了缩脖子,今日菊花宴父亲交代她的事还没有办成,她也还想有机会见自己的梦中情郎一面,而这忠勇侯夫人素来是个硬茬子,有名的母老虎,她可不想现在便被灰溜溜地被撵出宴会。
忠勇侯夫人的一句话便压制住了宴会中不和谐的气氛,宴会又一切如常般地继续进行。
赏菊宴中设有菊花宴,各种美食亦是令人目不暇接,看着端上来的赏心悦目的菊花茶、菊花肴、菊花羹、菊花糕、菊花酿……
冷若瑶心中不禁赞叹:“这赏菊宴真是雅致无比,果真不虚此行!”
赏菊宴除了赏菊和品尝以菊花主题的饮食,以菊花为主题的诗会也是必不可少的,此次菊花宴诗会的魁首则会获得荣宝斋的一方上品端砚以及一整块极品徽墨,许多世家子弟忍不住赞叹忠勇侯府果真财大气粗,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于是一首又一首的咏菊诗,呼之欲出。
冷若瑶听着这些咏菊诗,虽也朗朗上口,但却总觉得缺乏一种意境美,和她所熟悉的那些唐诗宋词里的佳作相比便显得有些寡淡,于是她便继续专心致志地品尝起那些琳琅满目的菊花美食。
冷若瑶真希望嫁入祈王府后,能拿着自己的嫁妆和彩礼尽快地找到女儿,让女儿也尝尝这些古代的珍馐美味!
咏菊诗过半,梁悠然倏然灵机一动,她不怀好意地看向冷若瑶,发现冷若瑶此刻正忙碌地品尝各种菊花美食,她鄙夷地瘪了下嘴,讥笑一声道:“听闻祁王准王妃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不知诸位可否想一饱耳福?”
梁悠然这一番话说出,宴会上顿时落针可闻,毕竟任谁都知道右相府这位大小姐痴傻了十八年刚刚恢复正常,怎么可能会作诗?虽然刚才冷若瑶那一番说辞伶牙俐齿,但大字不识一个倒是极有可能的,朝堂中左右相素来不和,这梁悠然明显想要借着冷若瑶来下右相府的面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于是宴上众人皆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几名与梁悠然交好的贵女为了奉迎左相府,也纷纷一脸鄙夷地看向冷若瑶方向,因之前冷若瑶的强势回击,这次男宾席上并未有人掺和进来。
冷若雪和冷若柳两人闻言眉心越蹙越紧,虽她们知道冷若瑶这些时日学识突飞猛进,甚至还被周老夫子大为赞叹,但毕竟即兴创作诗词的难度太大,这岂不是强人所难!
冷若瑶云淡风轻地看向两位忧心忡忡的妹妹,她满不在乎地说道:“别担心,姐姐我正想搓搓她们威风!”
冷若瑶拿起丫鬟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她从座位上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曼妙的身姿配上绝美俏丽的脸蛋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她缓缓走向宴会中央盛放的菊花从,随即便听到浅淡平静的嗓音吟道: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诗毕,冷若瑶乌眸灵动,轻轻挑眉瞥了眼梁悠然及几名聒噪的贵女方向,心中腹诽道:“小样!陶渊明大神的诗震死你们!”
一瞬寂静后,宴会中众人无不流露出震惊之色,刚才与梁悠然一起打算看冷若瑶笑话的几人脸色更是五彩斑斓,青一阵紫一阵的简直比菊花还要有观赏性。
有几位之前默不作声的世家子弟忍不住纷纷鼓掌,赞叹道:“此诗甚妙!甚妙!”
梁悠然心有不甘,她顶着一张苍白的脸,语气生硬地开口:“你定是作弊了!诸位可都知道冷常铭是凤鸣书院数一数二的才子,你定是提前找他代写的!”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冷若瑶的目光也纷纷变得或探究或鄙夷。
冷若雪和冷若柳终是忍无可忍,她们异口同声地厉声呵斥道:“简直信口开河!胡言乱语!这是我大姐姐自己作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