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腹从他的胸肌外沿滑到腹肌,从腹外斜肌滑到腰侧的人鱼线,他的肌肉紧实温热,呼吸节奏随着她手指的移动微微紊乱了几分,腹肌在她指尖的触碰下轻轻收缩了一下。
他松开她的手,俯身抱起她,把她整个端起来托进怀里,转身走到沙发前面坐下去。
詹淇只觉得整个人的重心忽然被提了起来又迅速落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叉开腿骑坐在他大腿上,双手本能地撑在他光裸的肩膀上把他往后推,跟他拉开一段勉强能看清对方眼睛的距离,掌心下是他肩膀紧绷又滚烫的触感。
她的脸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手指攥着他肩头的皮肤试图把自己撑起来一些,但她每撑高一点他就往前挪一点,最后她彻底放弃了挣扎,只是把手撑在他胸口隔开一段非常有限的缓冲距离。
“…你放我下来。”
“你上次欠我的打算什么时候还。”
“…什么上次…?等等,那次明明是你先……”
“是我先亲的,但你说了你清醒得很,然后你就睡着了,我忍了一晚上。”
他的手指扣在她后颈上,指腹在她发根处轻轻揉了两下,然后把她压下来吻住,他的手指在她后颈的发根处轻轻收紧,力道不重但控制欲十足,嘴唇在她唇瓣上反复碾磨,舌尖从她唇缝间探入,缓慢又彻底。
吻完之后他的嘴唇沿着她的下颌滑到脖子,在颈侧含住那一小块皮肤轻轻吸吮,留下了一个比上次更明显一些的浅红印记,与此同时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下来,沿着她的后背一寸一寸往下走,指尖隔着布料划过她的脊柱,停在腰窝上方,然后试探地从衣服下摆边缘探了进去。
他的手指是温热干燥的,扣住她腰侧的时候她整个人绷了一下,他的手指沿着她肋骨慢慢往上滑过去,在胸下围的边缘停了下来,用拇指在那里反复画着圈,力道轻得像在调情,呼吸明显变粗了几分。
詹淇猛地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把它从自己衣服里拽出来,用了几分力气。
“停,我要画画了,赶稿。”
他仰头看着她,喉结滚动,然后在她锁骨上又吮了几下,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每次都拿画画当借口。”
“不是借口。”
“你就是在折磨我。”
“…没有!”
良久,他还是松开她,转身往浴室走,背影还在微微起伏,声音带着被强行压下去的沙哑。
“你赶稿吧,我再去冲个澡。”
*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陈郁初换了件白色T恤,他走回客厅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打开,屏幕亮起来之后光标停在那篇改了不知多少遍的论文初稿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并不在屏幕上。
詹淇盘腿坐在地毯上,压感笔在数位板上沙沙地走线,新系列第四张底稿的构图已经铺开了大半,她感觉到他的视线正落在自己侧脸上,跟咖啡店里那种黏糊糊的注视一模一样。
“你论文不改了?”
“等会儿改。”
“那你盯着我干什么。”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刚才说李斯野的肌肉,是目测的还是亲手量过的。”
詹淇的压感笔在数位板上滑出去一条飞线,她按了撤销键把那条线消掉,转过头来看他。
他靠坐在沙发上,姿态很放松,嘴角似笑非笑,瞳孔里还残留着几分钟前把她困在沙发上的那股幽暗余温,只是此刻被一层更克制的东西盖住了。
“目测的,他是跑步的,上肢肌群以功能为主,肌肉不会像健美运动员那么夸张,我只是在看人体结构。”
她顿了顿,“你还要继续问吗。”
“不问了,你说得很清楚。”
“那你把论文打开。”
他乖乖把论文文档切换到全屏,手指放在键盘上敲了两行,又停下来。
“你刚才说要赶稿的时候好凶。”
“我没凶。”
“你刚刚的语气跟你在咖啡店赶那些搭讪的男生一模一样。”
“那是因为你刚才跟那些搭讪的男生一样不听话。”
他过来把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鼻尖蹭过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我听话了,你让我停我就停了,你摸我的腹肌我都没摸回去。”
“你刚才把手伸进我衣服里了,那不叫摸回去?”
“那叫学术探讨,跟你分析我和李斯野的肌肉差异是同一个性质。”
“…行。”
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侧过来,亲了亲她的嘴角,“你下次直播什么时候?”
“后天吧,对了,你为什么要改那个ID,很容易被认出来。”
“我的ID很好认吗?”
“全校但凡知道你名字的都能认出来。”
她把压感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你在宣示主权。”
“我没有。”
“你有。”
他沉默了片刻。
“好吧,我就是在宣示主权,弹幕喊你老婆,我看不惯,但我不可能在你直播间跟陌生人吵架,那样会让你很难做,所以我只能把榜一拿回来,然后把名字改成能看懂的样子,这样他们就会知道你有主了。”
詹淇用压感笔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我没有被任何人拥有。”
“我知道,你不需要被拥有,是我需要被人知道我是你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可怜,她忽然不知道该接什么,她看着他放在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冒出来的冷光,伸出手把茶几上那盒没开过的养乐多插好吸管塞进他手里。
“喝你的养乐多。”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盒被强行塞过来的养乐多,吸管还插得歪歪扭扭的。
“你每次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给我塞吃的。”
“我没有不好意思。”
他低头喝了一口养乐多,乳酸菌饮料的酸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茶几上那盏台灯的暖光打在她侧脸上,把她眉骨到下颌的线条勾勒得干净利落,她的黑发在肩侧垂下来,发尾落在茶几边缘,右手食指上的黑曜石戒指在光线下泛着极细的冷光。
他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覆在她的手上,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喝养乐多时瓶身冰出来的凉意,但掌心很热。
“你新系列的最后一幅画准备画什么。”
“还没想好。”
“画你自己怎么样,你那些被阴影吞掉的人,最后有一个回头了,看着观众的眼睛说‘你也在这里’,那个回头的人就是你。”
“我考虑考虑。”
詹淇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他手上那道极细的旧刀片疤痕贴在她虎口的位置,她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拿起压感笔重新开始勾线。
他也没有松手,两个人就这么一只手交握着,另一只手各做各的事。
她画画,他单手敲键盘,键盘声和压感笔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交错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