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梦者如落败的公鸡,青铜链把他从脖子到脚踝包成粽子,他动弹不得,嘴上却犟:“……牛崽,你不用这样落井下石。”
“略略,谁叫你晚上不睡觉,跑来偷吃岑陆的烤鸡?”
“……”
这句话一出,沉默的山神直直地盯着偷鸡的。
噬梦者身上青铜链更加紧了。
身上的青铜勒得他喘不过气来,噬梦者如芒在背,顶着巨山一般的压力,“吃就吃了,大不了把命赔给你……”
“你偷吃还有理了。”李大牛说。
“我都说了我会赊账的,李大牛。”
“我不叫李大牛。”李大牛皱着清秀的眉头说。
“你自己说你叫李大牛的。”
“我今天叫张铁柱!”
“……”
对于噬梦者的偷鸡行为,山神并不表态。小惩大诫之后,青铜链恢复到原先的松紧,岑陆继续处理手头上的食材。
天很快吧便完全亮了,牧良白过来接管噬梦者,是岑陆让他过来的。
不管这个噬梦者是不是真的食梦,岑陆不愿意在他身上花费过多时间。对他而言,把嫌犯移交给鹤社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有没有抓错人,鹤社自然会探明,他不愿过多涉入。
于是牧良白一来,岑陆就说:“把他带走。”
牧良白一板一眼地说:“鹤社全体感谢山神大人襄助,希望山神可以借个地方让我问他几个问题。”
“随便。”
食肆里飘着一股食物的芳香,山神大人好像在卤肘子。
牧良白大概没想到,岑陆这么快就抓到一个嫌疑人。他大概也想不到,食梦动作频频,这么快又侵蚀了北街九只妖怪的性命。
妖怪原本就稀缺,再让它继续吃下去,可就没妖怪给它吃了。
牧良白端坐在噬梦者对面,“你叫什么名字?”
“噬梦者。”噬梦者伸长脖子,想要看岑陆究竟在煮些什么东西。
“你出现在案发现场,解释?”牧良白敲了敲桌子。
“跟着一只烧鸡,恰好经过。”噬梦者回过头说。
牧良白把一个白色的巴掌“小电视”放在桌上,小电视立刻滴滴作响。
是它,没错,仪器对他有反应。
可按理来说,食梦不应该是人体,食梦无法附着在任何人体上,这就跟书上记载的相违背了。
牧良白暗自思忖其中的利害,他们鹤社没有一个妖怪见过所谓的食梦,也没有任何图像流传下来,见过食梦的妖怪都去见西天佛祖了。
噬梦者被五花大绑,连说话都费劲,咋一看很值得同情。但他的着装又不是那么一回事,黑衣和银色面具不知道cos了哪一个恐怖分子。
牧良白在心里慢慢盘算着:
食梦是妖怪的一个种类,就像狐妖黄鼠狼妖一样,知道有这种妖怪的不多。而那个食梦的名字叫“噬梦者”,世界上叫噬梦者的妖怪可能有很多个,就像叫小红的妖怪可能有很多。
每个被食梦吃掉的妖怪都会粘上食梦的黑色魔焰,却不会引起仪器的反应。这至少说明,这个妖怪跟食梦接触过很长时间,他跟食梦一定有某种关系。
在牧良白思考的时间里,噬梦者安静了一会儿,开口问:“你们究竟在抓什么妖怪?能不能放了我?”
“不能。”牧良白冷静地说。
食梦吞了这么多个妖怪,谁知道它能升级到什么地步。或许早就突破界限,能够依附在人体上了。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未知的个体。
“你跟噬梦者什么关系?”牧良白追问。
“我就叫噬梦者。”噬梦者百般无奈地说,“这名字挺好的。”
牧良白抬起眼,“我只知道一个恶名昭彰的妖怪叫做噬梦者。”
噬梦者声音冷冷的,义正言辞的地说:“我不是那个妖怪,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妖。”
“噬梦者这个名字并不是满大街的名字,这个借口找的不好。”
牧良白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白白净净的看着很斯文。他掰了掰自己的手指,手指头咔哒作响,“你究竟是什么妖怪?”
而且,眼前这个噬梦者的来历实在是摸不清。
噬梦者身上的青铜链,也缠紧了三分。但噬梦者半点也不配合,“老子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先告诉我你们抓的是什么妖怪?”
“如果你不愿意配合,那就在鹤社的监狱里呆着,刚刚空出来了好几个。”牧良白平静地结案陈词。他向山神致意,“承蒙山神大人出手,帮助我们捉拿逃犯,鹤社上下铭感五内。”
“等等,”噬梦者用力地扯开身上的青铜链,自然挣脱不开,他咬了咬牙说:“告诉你们也不是不可以,我是影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