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极度俊美的脸轻笑着,唱出的曲调低沉又迷人。整个人全身心地沉浸在音乐中,性情跟平时表现不太一样,情绪整个流动起来了,像是他指下变化的旋律,很是生动。
好似让人感觉雾那头的人,走到了眼前。
裴渝坐在讲台上,朝台下的学生招了招手。
随后就见一个又一个的学生上前,用紧张稚嫩的手轻轻拨动人生第一次见的、全然陌生的乐器。
紧绷的琴弦振动,清亮的声音所带来的奇妙感受让学生很是新奇,像是从未见过的、另一个特别的世界呈现在眼前。
在一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课上,他们的到来短暂地让一些人感受到了音乐的幸福。
不过最后最令周始知意外地是,裴渝将那把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琴留在了那所学校。事后听说还参与了学校的资助,提供那所学校所需的全部音乐设备。
回程的路上,两队依旧一块回去。
这回周始知没再被老师叫住,到她上车的时候还有能选的空位。
周始知这回想跟后排的女孩一起坐,不想刚要走到裴渝身旁时,男生似乎直接看穿她的意图,领先一步站起来,手臂撑在邻座上,整个人将她堵在自己的座位与前方的过道之间。
裴渝碎发下的眼眸微闪,一只手抬起,象征性的好心将人往里边请。
周始知呆住了,裴渝这架势摆明了是想让她坐进去,还故作善心地邀请,这很体贴了,但关键是她不想和他一起坐啊!
周始知为难地回避不去看他的眼睛,但身后也排着人等她往里边走。后排的人见周始知停了,也跟着停了。好奇往前看,便诧异看见自家会长在堵人。
看裴渝不容后退的动作,见了鬼地想这两人有这么熟吗?
裴渝根本不等周始知拒绝,直接问她包路上还有用吗。
周始知哽了下,认命地摇头,让裴渝将包放上去。
回程路上,周始知也累了,这回也不管身旁的人,疲倦地合眼在车上休息。但裴渝却没再睡觉,而是将视线直白地落在周始知脸上。
目光灼灼,让熟睡的女生无所觉察。
裴渝极尽放肆地看着她,视线从眉心滑过鼻梁,最后落到淡色的嘴唇上。
如有相识的人看到这个场面应该会极其惊愕,裴大公子居然会用这种目光看女孩。
好奇,欣赏,怜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其实不久前裴渝是听见一个女孩说起她在那里,才好奇过去看的。
“柳龄,周部长刚刚还在找你呢,跟我们说要是看见你就叫你赶快过去,她已经去了学生那。”一群人被安置在会议室里休息,这的温度比其他地方凉快些。
被叫柳龄的女生眸色微变,往外看了眼炎热的太阳,顾左而言它:“最近上火,嗓子也不太好。我待会还得接着去帮忙分发物资呢,你们休息好记得也过来啊。”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了。”
天气热,教室更闷,团队没几个人想留在那里,更别说还得精神奕奕地给人上课。柳龄想想都觉得累,但事后又不想被周始知问起,便有意无意到老师跟前晃悠,没一会就被安排事情做了。
回头周始知问起来,也可以说不是故意的,而是被老师叫住了。
中间有人看见陈序也在这里,想起他追周始知的事情,忍不住打趣:“陈序部长,天这么热,要不要给周部送瓶水啊?”
陈序擦了擦汗,含糊道:“待会吧。”
这事看着就过了,不想话末有人问起柳龄,你部长去那里做什么。她没多想,头也不抬回答着,余光见那男生问完走了。
忽然有人问起她:“刚刚跟你说话那个是裴渝吧?”
柳龄摇头:“没注意看。”
裴渝想到那个背着大包的女生,再重再繁琐也没喊过一声累,却有人连送支水都犹豫。
追求?可笑。
于是乎,他才能看见那样一个场景。
女生发丝干练盘起,望向台下众人的眼神清柔坚定。一人站立在三尺讲台之上,背脊挺立得好似拔节的青竹。台风稳重而熟练,说话节奏停顿适当。
她神情柔和地站在那里,就轻易把所有人的目光抓在手上。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女生眼睛亮得惊人,朝他走来的步子轻快又迅速,一下让人好像走不动道。
他听她说完请求,未经思考就答应了,应允的时候声音比脑子快半拍。
连裴渝自己都意外,但重来应该还是会答应。或许他自己也在好奇一群人都在纳凉休息,还有一个人傻在这闷热的课室里到底想做什么。
他看着她娴熟地掌握课堂节奏,配合他默契地上完一节音乐课。看着她将不辞辛苦背来的大包打开,将准备好的礼物分发给那些孩子。他听见那些学生开心激动的声音,就觉得错过的那个男生真是太可惜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段多么重要的经历,连带着心动都错让另一个男生产生了。
幸好他来了,也庆幸是他来了。
她想做这件事多久了,她背的东西那么沉,也是为了这个吗?她怎么规划的,与带队老师沟通了多久,与合作的人又协商了多久。
那个追求者都不好奇、不关注吗?
先前他就听说过一点周始知,在学校各方面表现都算得上很正的好学生,像是走老式教育出身,符合老一辈教育家极力塑造的理想信念都很清晰坚定的女生。
像这种思想纯粹、心思干净的女生,按理说跟他八竿子永远都打不到一起,但缘分真就很奇妙。
裴渝侧头看着周始知,清冷的目光很是专注。
没办法,她就是无意间惹到他这种人。
阳光落在周始知脸上,清晰可见脸上细腻的绒毛。裴渝将她的脸记在脑海里,那些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一瞬间都想起来了。
这个人应该永远都不知道,她向他走来的时候,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心跳那么乱。
“怦、怦怦、怦怦”。
——“裴会长,……可以吗?”
——“嗯。”
裴渝记住那个夏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