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头去看，才发现女孩子眼睛红着，她忙慌张道：“欸，你别哭啊。错的是他们，凭什么咱们先哭上了！”

“我们大女人就是要斗争到底，以后我再听见谁说这件事，就听一次打一次！反正我读不读书都——”不等叶歆渔把话说完，就被周始知抱住，只听见她哽咽道，“小鱼，谢谢你。”

那时的叶歆渔，算是周始知昏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微光。

“始知，你要不转学吧？以你的成绩，去哪里肯定都有学校追着收。”叶歆渔建议道，“不然害人精老是缠着你，回头老师不信你怎么办。”

却见周始知摇了摇头，神情有种认命的麻木感：“只要我还住在云溪，周亓那种人是不会放弃的。无论去哪里，被找到都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只要再忍一年就好了，还有一年，只剩一年……”周始知喃喃说着，对时间有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期望。

叶歆渔也知道周始知的家庭情况，爷爷年迈，母亲忙碌，父亲早亡，很小就被迫独立。

一个人忙活所有事，就意味着遭受到的所有事只能自己抗。

……

“……喂，妈。……嗯，对，在学校。”

“学习么？还是第一。……好，不会骄傲的。……饭吃了，……钱够用，……”

“知知啊，这次的家长会妈还是没法回去参加，已经跟你老师说过了。我这边的雇主最近生了二胎，孩子每天每晚都要闹，忙个不停。”

“最近我听你班主任说你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你要听话，多懂点事，不要跟同学起冲突。”

“嗯。”

“明年就上高三了，别搞那些不三不四的，考上一个好大学，就不用像你妈这样——哎！孩子又哭了？来了来了！——妈不跟你说了啊，你自己在学校多注意点。”

“嗯，好，拜——”

“嘟嘟嘟——”

“……”

“同学，”周始知的肩膀被后方排队的学生拍了拍，“到我了。”

……

“周丫头，怎么这周都不用去学校？我家那衰仔没说云中这周放假啊？”同村的邻居见周始知在院子里晒太阳，好奇问她。这位婶子的儿子跟周始知是同个学校的，只是成绩吊车尾，不同班不清楚周始知被处分的事情。

周始知抬头望去，礼貌道：“学校下周有竞赛，老师让我考前在家放松一下。”

“嘿，丫头可厉害！要是也能让我那不成器的衰仔也这样好了。”婶子言语暗示周始知免费帮忙辅导学习的事情。

周始知耳朵里还插着耳机，她晃了晃MP4，“婶儿，不跟你说了，我还得练英语听力呢。”说完，就影子跟读耳机中的英文片段，也不管那头的反应。

见对方不搭理，婶子脸色难看地识趣走了，对周始知这种不管邻里情分的行为无可奈何。

等人走后，方还跟读的声音一下子停下来。

她重新闭上眼。

耳道内从始至终都是静悄悄的。

……

“周始知，我杀人了！你跟我一起跑好不好？我们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去生活。”周亓帽檐下的脸还留有捅伤人后溅起的干涸血迹。

男孩紧紧抓着周始知的手臂：“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跟我走。”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周始知冷冷甩开他的手，身体退后一步。

就在五分钟前，周亓一通电话打到班主任手机上，威胁周始知请假出校见面。

周亓见她态度冷漠，目光暗沉起来，“周始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了你，才失手杀了他的。”周亓眼睛眯起来，“你难不成不跟我走吧？”

一小时前，那个被杀害的男生还挑衅周亓说要追到周始知，想尝尝云湖一中理科大神的味道。不想少年人血气方刚，一个失手就把对方捅死了。

周亓就见站在对面一向沉静的女孩忽然笑了，周始知定定看进周亓的眼睛：“周亓，是你把人杀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亓看着周始知带着笑意的目光，心底忽生出一个惊愕的念头，难以置信道：“你该不会是要举报我吧？！”

……

“喂，是警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