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东击西。”黎辛冷笑，“好手段。”

他转身就往楼下冲，孟涟紧随其后。刚到二楼楼梯口，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射黎辛面门！

孟涟眼疾手快，一把将黎辛推开。箭擦着黎辛的鬓角飞过，钉在楼梯扶手上，箭尾嗡嗡作响。

“有埋伏！”孟涟喝道，反手抽出腰间软剑。

楼梯上下同时冲出黑衣刺客，前后夹击。黎辛也拔出了剑，两人背靠背而立，瞬间陷入重围。

“陛下先走！”孟涟一边挡开攻势，一边低喝。

“走不了。”黎辛一剑刺穿一个刺客的喉咙，“人太多。”

确实多。放眼望去，整个客栈二楼、三楼甚至屋顶，都出现了黑衣刺客的身影。禁军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形势危急。

孟涟眼神一冷，手中软剑忽然变了招式。剑光如水银泻地，又快又刁钻，专攻要害。不过片刻，周围便倒了一圈人。

黎辛看得一怔：“你这剑法...”

“以后再说！”孟涟打断他，“先杀出去！”

两人且战且退，好不容易退到一楼大堂。这里也是混战一片，桌椅翻倒，杯盘狼藉。那个戴斗笠的灰衣人就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等什么。

“抓住他！”黎辛喝道。

几个禁军冲上去，灰衣人却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管，对准地面一掷，“砰！”

浓烟瞬间弥漫整个大堂，辛辣刺鼻，熏得人睁不开眼。

“闭气！”孟涟急喊，但已经晚了。不少禁军吸入烟雾，纷纷倒地。等烟雾散去，灰衣人已不见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一枚铜管。孟涟捡起铜管，脸色一沉：“是迷烟。人已经跑了。”

“追！”黎辛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客栈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冯保惊慌的声音：“陛下！陛下！府衙出事了！”

黎辛和孟涟同时冲出客栈。冯保骑马疾驰而来，脸上满是血污。

“怎么回事？”黎辛急问。

“有、有人劫狱！”冯保喘着粗气，“他们把赵德全的尸首抢走了！”

孟涟瞳孔一缩。赵德全的尸首？一具尸体，有什么好抢的？除非那具尸体里藏了什么东西。

“回府衙！”黎辛翻身上马。

府衙火光冲天，浓烟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黎辛翻身下马时，脚步踉跄了一下，不是不稳，是怒极。孟涟跟在他身后，看见他攥着马鞭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赵德全的尸体呢？”黎辛的声音比这满院的烟火还冷。

卫铮迎上来，半边脸被烟熏得黢黑，单膝跪地：“属下失职！半个时辰前，一队蒙面人从后墙翻入，直奔停尸房。守在那里的四个兄弟……都死了。”

“都死了？”孟涟皱眉，“无声无息？”

“一刀封喉。”卫铮的声音发涩，“对方是高手，至少四五个，配合默契。等我们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扛着尸首翻墙走了。属下带人追出去两条街，但他们分了三路，还沿途撒了铁蒺藜，伤了几个兄弟的马。”

黎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孟涟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不是懊恼，是后怕。

对方能在禁军眼皮底下精准找到停尸房、杀守卫、抢尸首、全身而退，这说明什么？说明府衙里的内鬼，比他们想的藏得更深。也说明，对方手里有一张精确到每班换岗时间的布防图。

“别追了。”孟涟忽然开口。

黎辛睁开眼看他。

“追不上的。”孟涟说，“分三路，沿途撒铁蒺藜，说明他们早就算好了撤退路线。现在追过去，要么被引入死胡同伏击，要么什么也追不到。”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而且，他们既然敢来抢，就说明那具尸体里，有他们不惜暴露也要拿回去的东西。”

“什么东西？”黎辛问。

孟涟没答，只是走向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