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洗晴从未见过靳西心这个样子,她一向缺少偏执,此刻竟用上了近乎逼迫的语气。
“其实没有特别强烈的感觉…”路洗晴挣扎着,话一出口又急忙补充,“这不意味着我冷血啊!只是毕竟我也不认识她,而且…而且除了这件事,我们要思考的东西太多了…”
她解释着,辩白着,又不自觉回头怀疑起来。
她也曾经给流浪猫狗捐款,转发水滴筹,为了一个不幸的陌生人掉眼泪,觉得《感动中国》里的人都有值得崇敬一生的美德。为什么如今变得对身边的生死都看淡成过眼云烟,仅仅谈起之后就翻篇?
路洗晴自己讲着讲着都想不明白了,问:“…还是说,真的是我已经麻木了?我不再共情了?”
“…不是的。”靳西心低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是时间节点太凑巧。这个时期的少年人刚认识到社会的残酷现实,又尚未成长为能找到解决方法的大人。理想主义的热血洒成狗血,浪漫主义的火苗被书海覆灭。他们所有感知世界的触须被斩断,截余一条千万人拥挤的路,便如闭耳塞听一般茫然。
所以为同伴的离去再悲伤都不为过,但沉默与不作停留也不应被指责。
所有人中,大概只有靳西心自己做错。
靳西心捧起路洗晴的脸,与她对视一会儿,而后缓缓抱住了她。
这是来之不易称为友谊的东西,她自得到起还没有对它道过谢。
路洗晴有些发愣,回过神来也架在靳西心肩上,耸鼻嗅一嗅她发丝。
“有抱够吗?要上晚自习了哟。”路洗晴轻快道。
“嗯。”靳西心松开她,很快地笑了一下。
或许当年擦去魏引疏眼泪的,并不是那张面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