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看着他的脸眨了眨眼,觉得他的眉眼有点熟悉……和师尊有点像呀。
他很容易对和师尊像的人产生好感。
“麻烦你了。”
那少年开朗的笑了笑,“不麻烦,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
宋雪刚要拒绝,云霁就直接答应了。
宋雪一愣,但在看见云霁表情的时候立刻就能看出来他怎么回事了。
他就是看这个人长得像师尊,喜欢和他待着,毕竟云霁今天不管看见什么东西都能想到他师尊,已经说了一路想师尊了!
那个叫宫情的少年就一路跟着他说说笑笑到了客栈。
“好巧啊原来你们也住在这里。”
“你也住在这吗?”
“对,我是来游玩的……不如我们明天结伴可好?”
云霁高高兴兴的答应了,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等回房睡觉的时候才分开。
但是晚上的时候云霁睡到一半门忽然被敲开了,揉着眼睛开门见到了宋雪。
宋雪急急忙忙地拿着东西道:“师父给我传信说有急事叫我回去一趟,咱们怕是得提前回去了。”
云霁一听这话立刻清醒了不少,反应了一会儿才摇头,“我和宫情说好了明天去采莲蓬呢,还没和他说。”
宋雪一想也是,云霁下山一趟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求来的三天假期就这么回去了也不划算。
“那你剩下两天和宫情在这里玩,我先回去啊,有事记得给我传信。”
“嗯……好。”
云霁话还没说完,宋雪就急匆匆地跑了。
剩下两天云霁就是和宫情在一起玩的,两个人年纪相仿话也投机,并且宫情似乎很擅长玩乐,对周边好吃的好玩的都熟悉的很,把云霁哄的很开心。
“湖东那边有木偶戏,可好玩了,咱们今天下午去看看吧。”
云霁却摇了摇头,“不行了,今天下午我要回家,和家里人约好了时间。”
宫情一听就发现他家里人应该管得很严,虽然他还是很不舍得,还是道:“那好吧。”
但是他看着云霁低头吃东西的样子,想到以后两个人见不到面,相隔两地,这段关系就会渐渐终止,心里一阵酸涩,下意识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公子,过了这两天才鼓起勇气问。
“我吗……”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家住在哪啊,以后还能不能经常一起玩?”
他一口气说完耳根就已经红了,云霁愣愣地看着他一点一点蔓上鲜红的耳根。
“嗯……我——”
“这就是你说的,和宋雪下山玩?”
云霁听到头顶传来低低的声音,顿了一下,手腕忽然被抓住了,顺着仰头看过去,看到了应无赦的脸。
“师尊!”
他几乎是立刻亮着眼睛搂住应无赦的脖子扑到他身上,面对面抱着,应无赦一手扶着头的背,一手托住他的臀把他往上抱了抱。
应无赦垂着眼,脸朝着云霁贴了贴,云霁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搂着他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云霁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觉得很正常,平时都会这么做的,但是他背对着宫情,不知道宫情此时以一种如遭雷击、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他们。
应无赦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后面那个少年,看清他的脸时眉梢微挑,此时云霁已经亲完要起来了,他直接按着云霁的后脑把他重新按了回去。
又亲了一会儿才重新趴回了应无赦肩膀上,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宫情,转头对着他招手,“阿情,这是我师尊,他来接我回家啦。”
“嗯……啊,师尊好。”
应无赦嗯了一声,抱着云霁转身就走,云霁面对着后面神色复杂的宫情,对他招手说再见。
等走出了很远应无赦都一直没说话,还是云霁先开口:“师尊你怎么会来接我啦?”
“和别人玩的可开心吗?”他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甚至有些沉冷。
“阿情是我新交的朋友,我很喜欢他呢。”
“呵,朋友,他方才说了什么你当我没听见?”
“说了什么?哦……他刚才说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呀,今天宋雪和我说了成亲——”
云霁话还没说完,唇就被应无赦堵住了,这次吻得很重,时间也很长。
应无赦在用这种方式堵住他的嘴,生怕他说出下一句,毕竟在他看来云霁说喜欢别人又提到成亲,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他不会真的动了那样的念头吧?爱上别人,和别人成亲……
不行,不可能。
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放云霁下山来,不该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半步。
云霁眯着眼,应无赦紧接着划开阵法,便带他回到了渡岚山。
寝殿的大门关上,周围立刻暗了下来,应无赦把他放到床上。
“自己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云霁哦了一声,乖乖脱了衣服站到他面前。
应无赦检查了一遍,没有受伤,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来了一点。
“云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在你别想下山。”
“为什么?我明明没事。”
云霁刚穿上了一层里衣就急着争辩,见师尊油盐不进,觉得他很冷漠,他哪受过这种委屈,气极之下大喊。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要常下山去找他!”
此话一出,应无赦本来还能勉强守住的脆弱的理智和底线被瞬间扯断了。
他猛地扯着云霁的手腕将他拖到怀里,压着吻上去。
这次吻的和之前不一样,强横可怕,带着血气,一下把云霁吓住了,下意识地推拒。
这一推更是刺激到了他,将云霁挣扎的手腕都按了下去。
“不同意!你休想!”
云霁被他吼得吓了一跳,眼眶很快就红了。“什么……”
“难道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那一瞬间应无赦想杀了那个人,仗着年轻,仗着和自己有几分像,就引诱他年幼的妻子。
他将云霁翻过去,将他的双手箍在头顶,重重抽打了一下他的臀部。
云霁的哭声被埋在了床褥间。
师尊可从来没有打过他。
其实应无赦为什么要当着外人的面引导他主动和自己接吻呢?检查有没有受伤用灵力不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他自己把衣服脱了呢?为什么要烧毁那些一封又一封递过来的情书还要限制他的自由?
不过是仗着他什么都不懂,让他习惯性的只和自己亲密暧昧,越来越离不开自己。
他现在承认,他根本不可能放过云霁,他只能接受云霁做自己的妻子、爱人。
压根不满足于只是师徒,更不满足仅仅十几年,他要一辈子。
那是他亲手养大的,养得白嫩漂亮,乖顺听话,喜欢抱着吻自己。
亲手养大就是要做妻子的。
云霁觉得委屈极了,师尊对他发完脾气以后就把他关在了寝殿里。
怎么都出不去。
他走到紧闭着的门边,大脑忽然像扎进了一根刺,疼得蹲下去抱着头。
云霁从小到大没受过伤,连磕着碰着都几乎没有过,根本不能忍痛,突然毫无征兆的疼起来,他控制不住的抱着头跪在地上。
“师尊……师尊……!”
他还没来得及和师尊提他最近头疼的事,师尊就走了,一点也不关心他!
和师尊闹别扭的委屈和身体的疼痛加在一起,他直接耍脾气的踢了一脚殿门哭了起来。
在应无赦的认真呵护下,他这朵温室里的娇花内心是很脆弱的,根本听不得应无赦对他说一句重话。
再想起师尊曾经有爱人,曾经经历过很多事,可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告诉他,他就更生气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
哭着哭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将埋到膝盖的头抬起来,转头跑去露台。
他要离家出走,走得越远越好,除非师尊亲自过来哄他。
这个小露台是应无赦布置好和他时不时上赏月或者午休的地方,挨着一棵桃树,遮挡的阴凉区放着一个吊床,现在落了一层花瓣。
云霁找准位置一个箭步飞跃上去,爬上边缘朝着相邻的桃树跳下去跳到树枝上抱着树干,粗糙的表面将衣服都刮破了,甚至磨到了皮肤。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从树上爬下去,快落地的时候直接摔了下去,还扭伤了脚。
疼得他眼泪不止,但是正在气头上的他是不会哭着去找师尊的。
他朝着寝殿越来越远的方向走,过了一片竹林,脚步忽然顿住了,微微仰头看见远处被竹林围出来的一片空地上,高处冒出来的塔尖。
锁妖塔。
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到的时候忽然头一疼,毫无征兆的开始心悸。
他视线一直落在塔尖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锁妖塔脚下。
看到那阴森森的大门时他忽然想到师尊的警告,但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那扇门走了进去。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黑沉的塔内照进了一束光,尘埃在光束中漂浮,空气散发着陈旧腐朽的霉味。
当他踏入这里的时候,整个身瞬间僵硬,强烈的恐惧占据了所有感官,他下意识想要出去,可大门在身后关上了。
陷入黑暗只是一瞬间,紧接着锁妖塔穹顶一圈圈亮起诡异的猩红符文,一直连接到大门,随着门缝闪过红光,大门被彻底封死。
云霁真的害怕了,他转身推门却被禁咒弹开摔到地上。
下一刻,塌内各个角落接连亮起昏黄的烛火,驱散了黑暗,云霁也看清了这里的一切。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黄金笼,笼内的床上散落着残破的衣物,被褥也乱成一团,几条粗重的锁链一直拖到地上,地面上滚落着很多药瓶,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云霁眼前眩晕一片,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头痛愈发强烈,开始恶心反胃,喘不过气。
尘封已久的玻璃被忽然击碎,耳边似乎能听到一些声音,一些压抑的喘息,痛苦的喊叫,他闭上眼睛捶打着自己的头,一幅幅画面却开始在脑海中闪现,潮水般倒灌入脑海,将他折磨得痛苦不堪。
空气中弥漫的痛苦让他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他弯着腰,颤抖的手扶着地缓慢地爬了起来,扶着那笼子的栏杆走了进去。
脑海的痛苦他远远承受不了,躺倒在床上拼命地用头磕着床柱磕得头破血流。
“师尊……师尊……”
“不要,我——”
……
应无赦把云霁一个人关在寝殿想让他反省,可刚离开了不到两个时辰他就坐立难安,想着不知道他吃过饭了没有,现在会不会饿了?自己在寝殿发脾气乱砸东西会不会伤着?
一想到这里他立刻起身,端着刚做好的糯米团子就往寝殿赶。
可等他推开门,叫了一声却没人答应,以为云霁睡了,他走到内间却没见到人。
“云霁?!”
他这个时候意识到不对,将点心放到桌上开始着急地四处寻找。
门都被他锁上了,他能跑哪去?
当他看到露台下面的桃树底下抖落了一地花瓣的时候确定他真的跑了。
他为什么要跑?!
难不成真是为了他那个所谓的喜欢的人私奔去了?!
一想到这里应无赦就愤怒得无法抑制,他脸色铁青,太阳穴青筋暴起,眼神阴鸷。
他最好不是,不要非逼他动那样的念头。
可顺着云霁逃跑的痕迹却一直进了竹林,随即心底一沉。
锁妖塔……
他怎么会跑进锁妖塔??!
应无赦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失控了,那里是他所有不加掩饰的自私阴暗,他不敢想云霁看到里面会发生什么。
他推开门时连手都在颤抖,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和云霁解释这里的一切,该怎么骗过他,把这些阴暗恐怖的贪欲都掩盖下来。
等他推开门,一声刺耳的尖叫彻底绷断了他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
“阿云!!”
他看到笼子里缩在床上的云霁,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忽然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蔓延上来,但是他来不及想那么多,快速跑过去将他抱起来。
感受到他身体发颤,眼眶红着,好像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应无赦心疼得不知所措,手在他的脊背上抚摸,“我不是说过不要进来的吗?”
“我们走,离开这里。”
云霁的身体僵着,应无赦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头发披散下来了,那支常常带着的银簪已经被他摘下来握到了手里,尖端戳着手心,血顺着手心缓缓流下。
空气中充斥着云霁压抑的喘息,应无赦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可他攥得太紧了。
银簪砰地一声落地。
所有的不安和恐惧浮出水面,应无赦此时可以确认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尽管他刻意逃避,但还是有这么一天。
他依旧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亲吻他的侧脸,安抚他的痛苦,却像一个被即将被执行死刑的犯人,只能做徒劳的挣扎。
“乖乖,我们回去吧。”
“别闹了。”
云霁忽然松开了他,从他的怀中出来了,应无赦感觉自己的心几乎已经停止了跳动,视线紧盯着云霁的脸,手背到身后,开始对笼门施加禁咒。
眸色中翻涌着黑沉的占有欲和毁灭欲。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没关系。
他跑不了。
你就恨我吧。
两个人对视着,云霁的眼睛还有一些迷茫,但是很快迷雾散去,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应无赦闭了闭眼,然而下一刻冷香扑鼻,他猛然睁开,瞳孔骤缩。
一个柔软的唇贴了上来,看到云霁闭着眼,身体发颤,在吻他。
应无赦仅用一瞬间反应,就托着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笼门的禁咒猝然中断,法力散成星星点点,应无赦面对面抱着云霁,一只手拖着他的臀,一只手扶着他的背,抱着他走出去。
期间还在吻着,出去后就直接带着他到了寝殿。
云霁被放到床上,不久前的痛苦和压抑还未完全消散,他垂着眼,因为接吻后呼吸有点重。
手臂挂在应无赦脖颈上,眨着眼睛看他。
“我好想你呀。”
“我刚才从树上摔下去扭伤了脚,好疼。”
应无赦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腕,帮他轻柔地按摩。
云霁被捉住的脚腕轻轻晃动,“我下山的时候还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呢。”
应无赦看着那双只有他的眼睛,心脏被填得很满,无尽的满足自心底晕开。
像是终于走完了漫长的夜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