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心握紧那小瓶被丢下的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好,我们上去吧。”
小云霁一有了尾巴就缠着他不放开,全靠应无赦带它上去。
到了上边浅一点的地方,小云霁坐着,尾巴垂到水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时不时搅动两下水。
应无赦眉间紧蹙,一边帮他摘身上挂着的草叶,一边道:“如果你想下水可以和我说,我会提前叫人把水里的东西清干净。”
“万一要是里面有蛇虫或是什么剧毒之物,万一要是底下的石头尖锐到可以把手臂贯穿呢?”
“我知道错了。”
“我……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应无赦用双手捂着脸,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状态不好,有点太患得患失了。
“抱歉,我没想凶你。”
此时小云霁忽然将应无赦的手臂拉过来一口咬下去。
应无赦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转瞬即逝。
或许刚才是真的凶到它了,让它觉得委屈,想撒气。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云霁的手摸到了自己的尾巴,随后指尖扣下去,猛地一拔!
尖牙刺破皮肤,几点血液从唇角流下来,应无赦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小云霁忍着剧痛,将那枚鳞片捧着递给应无赦。
它松开应无赦的手臂,上面已经留了一圈小小的牙印。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应无赦眼睫微颤,看着那枚泛着光的鳞片心头酸涩。
他不敢相信。
但没有一刻犹豫的将鳞片接过来。
“疼不疼?”
“疼。”它一边说一边把头埋进应无赦怀里,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袖子里取暖,还是一声不吭的流泪。
应无赦心疼坏了,慌忙给他止血。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给我呢……”
小云霁单纯的反问,“师尊和主人不是一个意思吗?”
小云霁全然信任他,不明白鳞片除了给他还能给谁。
应无赦其实心底早就激起了惊涛骇浪。
认主的鳞片,不拔下来谁也得不到。
应无赦知道它可能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只是找了一个最好看的鳞片当礼物送给了他,不知道长大了,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后悔……
可已经拔下来了,就只有在自己手上才安心。
他绝对受不了云霁给别人。
“送给别人的东西是不能后悔的。”
“只送给你哒。”
“这里水汽重,我们回去吧。”
小云霁换成人身,原来的小尾巴和龙角也可以收回去了,应无赦裹着衣服抱它回去,让它早点睡,一晚上都在给它盖被子,提心吊胆的唯恐感染风寒。
但小云霁的确是被养娇了,后半夜就起来咳嗽,哭得眼眶通红。
一点难受都不行的。
应无赦一手顺着它的脊背,一手端着药想哄它喝。
“喝点药就没事了,乖乖。”
但小云霁能闻见苦味,把头偏过去,正好面对着应无赦。
那张眼眶通红,眼角含泪,可怜兮兮的小脸,应无赦手上的药差点没拿稳。
它看着应无赦带着鼻音小声开口:“你真的要我喝吗?”
小龙从来不会用强硬的语气和人说话,都是带着询问的软软的调调,把选择权交给你。
这个药这么苦,你真的要喂我喝吗?
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应无赦对这一招毫无办法,绝对做不出强灌这种事。
怎么办??
“喝一口就拿糖给你,不会苦太久的。”
“师尊不可以用法术帮我治病吗?”
“那样你也会难受的。”
用法术驱散寒气也不好受,这药一碗下去药到病除,就是苦了。
“咳咳……!”
“喝点水。”
云霁喝了口水,又喝了口药,应无赦及时给它剥了糖含着。
喝完就懒懒的趴在应无赦身上,开始碎碎念。
“我为什么没有见过和我一样的龙呢?你是从海里把我捞上来的嘛,我没有去过海底长大要去吗?住哪啊?我舍不得你怎么办,海底的大鱼会不会吃了我呀。”
“不会的,师尊会保护好你的。”
“谢谢你(ˊ??ˋ*)??。”
小云霁偏过头亲了亲他。
应无赦只觉得身上黏着一个比棉花还柔软的东西,喝过药后听不到咳嗽声了,耳边只有逐渐平稳的呼吸。
应无赦以为它睡着了,慢慢俯身,给它找个舒服的位置躺着。
很久才听到一声软软的。
“师尊,晚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