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侍者猫眼眨了两下,倏地弯起来:“呀,竟然用的是这么老土的办法吗?”
中也眼一眯,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咖喱包?”
“哎哟~不算笨嘛。”咖喱包一手推向左边墙,严丝合缝的岩壁竟向内滑开,“进来。”
里面还真是厕所。也就是说,没有监控。
中也一步跨入,目光飞快扫过四角,旋身就是一记扫腿。咖喱包矮身避过,顺手抄走了那袋钱,在手里掂了掂,转瞬眉开眼笑。
“报酬我收下了,里面的追踪也帮你搞定。”
“……你和太宰商量好的?”中也缓缓收了势,脸黑得可以。
咖喱包充耳不闻,埋头拨过一沓钞票,纸币哗啦作响,他陶醉地听了两秒,突地道:“衣服脱了。”
“……”不是,这哪跟哪?怎么跟太宰一样讨厌!
“脱呀,愣着干嘛?”咖喱包锁上钱袋,竟探手来扯,“要我帮你?”
中也猛地后跃,背撞上门板,冲通讯器语无伦次地吼:“太宰,你——!”
“哗啦——”
马桶抽水声从最里面悠悠传来。
中也视线如刀,直射向那扇紧闭的隔间门。
“咔。”锁扣响,门向外推开,那只手……
织田走出来,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厚笑意:“别逗他了,再玩下去,吃亏的可是你自己哦。”
“哎呀,看着可爱忍不住嘛~”
咖喱包一把扯掉头巾,乌亮长发倾泻而下。他又脱了宽大青袍,抽出个真空袋,迎面拍给中也,里面装着一套黑色工装和备用假发:
“好了好了,时间不多。你穿这个,身上的衣服假发都给我。”
这是要扮成他,替他出去,而织田已自觉地披上了青袍,扮作侍者。
“……什么时候来的?”中也开始快速换装。
织田:“刚到——”
“那位脾气大的主,半小时前突然紧急加单,”咖喱包截走织田的话,毫不客气地将中也的黄卫衣扒走,“说是这单不接,就让我再见不到织田。”
中也动作一顿,视线在两人之间走了个来回。
织田难得避开了他的目光。
嗯?有故事?不过中也向来知礼,从不探问他人往事,更何况现在时间紧迫。
但这话中脾气大的主,又是半小时前,差不多正是他们发现野猪是白濑的时候,太宰啊……
他拉上工装拉链,眉目不自觉软下。
通讯器似是有心电感应:“中也,向前两百米,右转。”
中也最后对镜理了下假发,轻声道:“……谢谢。”
那头顿了半拍,语调一下飞上天:“那中也准备怎么奖励我~”
“……”
中也转身拉开门:“走了。”
话音落下,人已光速隐入黝黑走廊。
再现身时,脚尖落在一道门缝泄出的白光里。
“进来吧。”
太宰的声音从通讯器和门内双双传来。
中也推开门,一脚踩到了柔软,怔愣。
地上躺着个男人,脸偏向右,左颊上好大一红肿,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膨胀。碎裂的无框眼镜散在不远处,星星块块,映着头顶惨白的灯。
……所以这是方才包房里的八字胡男。
中也咂舌:“下手挺狠啊,太宰。”
“诶呀,我这般柔弱,怎会是我呢?”太宰仍掐着半副谄媚的小丑腔,混着键盘声不绝于耳,转瞬又恢复常态冷笑道,“他们的数据库倒是很热情,已经开门欢迎我了。”
中也一时没应声。
不是太宰打的,这个房间里只剩一人,白濑。
他竟然醒了,此时正斜倚在房间正中的实验台上,手上鲜血淋漓,将滴未滴。但他不知疼,一双眼一眨不眨,直直望着他。血雾褪去,露出了原本的银瞳。
但即便如此,少时的锐气也已不见,只剩寒冬似的枯槁。明明分别也不过三年。
显然,他过的不好。羊里的其他人呢?柚杏呢?中也看着他,只觉舌根泛苦。
“你一点没长高。”白濑冷不丁开口。
中也一瞬拳头硬了,方才那点伤感一扫而空。
不待他挥拳,太宰已抢道:“你眼瞎吗?明明高了一厘米。”
中也:“……”
“哎呦!”太宰捂住挨了一拳的脑袋,眼里瞬间泛起泪花,“中也你——”
“你来干什么?”白濑突然问。
中也忽然发现他声音也变了,也许是颈部肌肉结构变化,比记忆里粗哑许多,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
“你是来怜悯我的吗?”白濑又问,那双眼似乎在看他,又似乎空无一物。
一滴血终是从他指尖落下,“啪嗒”一声。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