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说一句，房东太太脸上的笑就裂开一分。

标红在林知夏视野里疯狂跳动。

【逻辑矛盾】

【自我欺骗】

【承认入口出现】

【关键词：生日】

【关键词：孩子】

眼前红得发黑，林知夏咬住舌尖，硬把眩晕压下去。

不够。

这些话由她说出来没有用。

必须让许兰芳自己说。

她拿出那张烧焦的取件贴纸。

“二十点三十六分，草莓蛋糕，已取。”

“取件人，许兰芳。”

房东太太的目光落在贴纸上。

她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林知夏又举起塑料蛋糕牌。

焦黑的小牌子上，粉色字迹还在。

【安安生日快乐】

“这个蛋糕牌，是你放进蛋糕盒里的。”

“不对……”房东太太声音开始发抖，“不是……”

“你记得她喜欢草莓味。”

“不对。”

“你记得她怕黑，所以给她买兔子灯。”

“闭嘴。”

“你记得她六岁。”

“我让你闭嘴！”

银刀猛地劈下。

陆沉舟一步上前，用椅背硬挡。

椅背瞬间断成两截，他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没有回头，只冷声道：“继续。”

林知夏举起半截生日蜡烛。

“许兰芳，你到底在给谁过生日？”

房东太太死死盯着那截蜡烛。

走廊两侧的长桌剧烈摇晃，餐盘里的编号牌一个接一个翻面。

赵茜的编号牌被焦黑小手抓住，往腐烂蛋糕里拖。

她尖叫：“救我！”

苏棠脸色惨白，却没有后退。

她往前站了一步。

那些焦黑小手碰到她身侧红光，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赵茜的编号牌啪嗒一声落回餐盘。

苏棠声音发颤：“我站这里，你们继续。”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她没刺她。

“好。”

房东太太抱住头，黑灰从眼眶里不断往下掉。

她看着蜡烛，看着蛋糕牌，又看向安安。

安安没有哭。

也没有喊妈妈。

她只是抱着小熊，安安静静地看着许兰芳。

那种等待，比哭声更疼。

林知夏放轻声音。

“许兰芳，你可以继续不承认火灾。”

“可以继续不承认你回到过404。”

“也可以继续骗自己这里很幸福。”

她停了一下。

“但你先回答她最简单的问题。”

“她存在过吗？”

房东太太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不……”

安安的身影又淡了一点。

林知夏眼睛疼得几乎睁不开，声音却冷了下来。

“你杀过人。”

房东太太僵住。

“你砍死过说谎的人，也砍死过想逃的人。”

“你是被错误剧情困住的人，但你不是无辜的人。”

“所以别拿忘记当借口。”

林知夏一字一句道：“你欠她的不是解释，是真话。”

整条走廊彻底安静。

生日歌没了。

刀声没了。

连蜡烛火苗都像凝固住。

房东太太慢慢抬起头。

她脸上的皮肤寸寸开裂，裂缝里滚落的不是血，是烧焦的纸灰。

她看着安安。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知夏以为她又要否认。

然后，许兰芳的嘴唇颤了一下。

“我……”

安安抱紧小熊。

许兰芳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有一个……”

墙壁里骤然伸出无数黑色文字，缠住她的手脚。

【禁止承认】

【错误剧情维持中】

【幸福公寓没有女儿】

【幸福公寓没有404】

林知夏瞳孔一缩。

“许兰芳！”

“说完！”

许兰芳猛地闭上眼。

黑灰从她脸上滚落。

下一秒，她像把自己的骨头嚼碎了一样，嘶哑地挤出最后两个字。

“女儿。”

轰——

整栋幸福公寓猛地一震。

长桌上的腐烂蛋糕同时塌陷。

儿童房深处，兔子夜灯啪嗒一声重新亮起。

安安呆呆站在原地。

小熊裂开的耳朵停止了崩坏。

林知夏眼前红字缓缓浮现。

【承认项一：安安存在过】

【称谓恢复：女儿】

【姓名仍被压制】

【许安安存在度：29%→36%】

房东太太睁开眼。

她茫然地看着安安，像终于从漫长的噩梦里撕开了一道缝。

可下一秒，她又死死捂住嘴。

仿佛只要再多说一个字，她就会彻底崩溃。

林知夏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许兰芳只是承认自己有一个女儿。

她还没有承认那个女儿叫许安安。

更没有承认，她曾经拿着钥匙回到过404，却没有打开那扇门。

可至少现在。

那扇被堵死的门，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安安抬头，声音小得像风。

“姐姐。”

“她说……她有女儿。”

林知夏握紧半截蜡烛，眼前一阵阵发黑，疼得几乎站不稳。

她却还是笑了一下。

“嗯。”

“下一步。”

“让她记起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