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让她亲口说
墙上的红字亮起时，林知夏第一反应不是激动。
是眼睛疼。
那种疼像有人把烧红的针从眼眶里扎进去，再慢慢搅动。
【核心修复条件已触发】
【让许兰芳承认：安安存在过】
【让许兰芳承认：她回到过404】
【让许兰芳承认：她没有成功救下女儿】
【让许兰芳承认：幸福公寓并不幸福】
四行字一行比一行红。
林知夏盯着看了两秒，低声骂道：“这哪是通关条件，这是让人现场补完烂尾大纲。”
安安抱着破耳朵小熊站在她身后，小小声问：“姐姐，要去找妈妈吗？”
她的脸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可轮廓边缘还像被火燎过的纸，风一吹就会散。
林知夏蹲下身，平视她。
“不是去找她替你做决定。”
安安眨了眨眼。
林知夏说：“是让她亲口告诉你真话。”
儿童房门外，生日歌还在响。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甜得发腻，像糖水里泡着腐烂的肉。
每唱一句，门缝里的黑烟就往里挤一分。
谢无咎单手撑着门框，手臂上的黑色文字已经爬过衣袖，攀到颈侧。
【非当前权限者】
【禁止干预路径】
【禁止替修复者阻挡剧情回收】
那些字像活着一样往皮肤里钻。
林知夏看得太阳穴一跳。
“你还能撑吗？”
谢无咎抬眸，语气很轻：“撑到你说完几句真话，应该够。”
林知夏：“那就是不够。”
谢无咎竟然笑了一下：“你可以说快点。”
“你们谜语人连催命都这么委婉吗？”
陆沉舟用肩膀抵着门，手背青筋绷起。
他扫过墙上的红字，沉声道：“出去之后，房东太太会把所有人拖进生日宴。”
“所以不能跟她打。”林知夏把日记、半截蜡烛、蛋糕牌和取件贴纸依次收好，“她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逃，是自己想起来。”
赵茜声音发抖：“她要是想不起来呢？”
林知夏抬眼。
“那就让她没办法继续装作想不起来。”
这句话刚落，门外的生日歌忽然停了。
整条走廊静得像被一只手按进水底。
下一秒，房东太太温柔到诡异的声音贴着门缝响起。
“安安。”
“妈妈给你过生日呀。”
安安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躲到林知夏身后，可眼睛却死死看着门口。
害怕。
委屈。
还想靠近。
林知夏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她握住安安冰凉的小手。
“记住，等会儿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用替她找理由。”
安安怔怔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小孩。”林知夏声音很轻，“该解释的人，从来不是你。”
角落里，苏棠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她看着安安，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那层极淡的红光，终于小声开口：“我能做什么？”
林知夏看向她。
从第十五章以后，苏棠身上的偏爱已经藏不住了。
危险绕开她。
规则放过她。
线索主动落到她手里。
可此刻的苏棠没有庆幸。
她只是羞愧又害怕地站在那里，像终于发现自己的好运，可能踩着别人的疼。
林知夏说：“别碰锚点，别安慰安安。”
苏棠立刻点头：“我知道。”
“但你可以站在门边。”
苏棠一愣。
林知夏看着她身侧微弱的红光：“规则会绕开你。那就让它绕开你的时候，顺便给我们留条缝。”
苏棠抿紧唇，慢慢走到门侧。
她没有碰任何东西，只站在那里，声音很低却很稳：“好。”
林知夏转向陆沉舟。
“开门。”
陆沉舟没有多问，只说：“我挡第一下。”
门锁咔哒转动。
儿童房门打开的瞬间，草莓甜味和烧焦味一起涌了进来。
走廊已经不再是走廊。
两侧摆满了长桌。
粉色桌布发霉发黑，腐烂蛋糕一层叠一层，绿色蜡烛燃着火，火苗里伸出一只只焦黑的小手。
每个座位前都有餐盘。
餐盘里不是食物。
是玩家的编号牌。
林知夏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
【07】
她扯了下嘴角。
很好。
还惦记着让她死。
真长情。
房东太太站在长桌尽头。
她换回了干净的红围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温柔到僵硬的笑。
她手里没有菜刀。
只有一把切蛋糕的银刀。
看见安安时，她的笑容猛地扩大。
“乖孩子。”
“快过来。”
“妈妈给你切蛋糕。”
安安没有动。
房东太太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怎么不过来？”
“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林知夏往前一步，挡在安安身前。
“谁的生日？”
房东太太看向她。
眼神冷了下来。
“当然是乖孩子的生日。”
“哪个乖孩子？”
长桌上的蜡烛火苗猛地一跳。
房东太太握紧银刀，刀刃映出林知夏苍白的脸。
“幸福公寓里的孩子，都是幸福的孩子。”
林知夏笑了。
“许兰芳，你刚才喊的是安安。”
房东太太眼珠剧烈一颤。
下一秒，她的声音骤然尖锐。
“幸福公寓没有安安！”
安安的身影晃了一下。
她怀里的小熊耳朵再次裂开细缝。
林知夏眼前红字一闪。
【许安安存在度：31%→29%】
陆沉舟脸色一沉，刚要上前，林知夏抬手拦住他。
“别动。”
她盯着房东太太，一字一句问：“你说没有安安，那你刚才要给谁过生日？”
生日歌卡住了。
像一盘旧磁带被人按下暂停。
林知夏继续道：“你说幸福公寓没有404，可你知道儿童房在404火灾残迹深处。”
“你说幸福公寓没有安安，可你知道今天要给她过生日。”
“你说这里很幸福，可你杀了每一个假装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