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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风影圣守着他在王座上昏昏欲睡,脑袋侧偏在肩膀上耸拉着,地下城眯视中模糊如万花筒看物——是安然无恙的一天。
大白天睡觉也不能宣扬出他有一身好体魄,洛洛想找个什么打起精神,可眼下除了沧海庭殿的城主一时没有其他玩物。那家伙……在地牢里惨得他连报告都不想多听两段,所以摸索着摸索着还是搓起了寒暴之心。
他以为自己展现的是技术,但好像其他人只看到了冰体精雕细琢的结果。
看,堪比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噢——好华丽啊。如果不是统治者面前保持安静的习俗,他们毫不意外的能鼓起掌来。
是吧,他有得意的资本!
但是还是头一遭,他王殿里发生的场景能传那么广。诞生日会场后的误解进一步加深,此后各势力送的礼通通都往华丽上造。
洛洛指头挠着自己下巴,向‘山体’致以严肃的审视:我要这些干什么?要是送个原始玉胚我还能雕得高兴。
‘王如果不是王,进族那天应该直奔造物工位,一举拿下首席。’
这个风,刚刚是不是冲着他那俩兄弟嬉皮笑脸了?洛洛静止片刻,转过去道:应当吗?
风立刻变了个正形,似是被逮到了一样不得不走过来。
影和圣同时‘我懂,我懂’的拍拍他——这三个私下肯定没少蛐蛐自己。
大概是人类套没套工作服的差别吧,虽说除了战场生活上班都是在自己族内,但风有种微妙的管家感,在洛洛面前虽有个性却是严格要求自己,毕竟上级还是上级啊。
半点不局促,表现一贯最好,不错!板板正正内核老练,停在自己站得地方单臂撑地,阖眼做出一个忠实静候调遣的姿态。但洛洛觉得若自己再进一步问候就不一样了,他也没瞧对方,继续参考成堆的艺术品。
放他们一马。
‘珠石质量确实上乘,和王也配得上,要不就留下来当摆设呢?’
‘王一个也不会留。’
‘还是你敢肯定。’
‘你数数我随侍王多少天了?’
‘真羡慕你啊,在外面遇到了还装不认识我。我现在去问王,他肯定都不看我一眼。’
羽逸在跟当时的归烨讨论这讨论那。三部的人分批给他整理,解析师难得工作就端得一副专家样,当属凛冬城建成后最热闹的一回。
‘预言结果显示,按目前这个步调走下去,我们圣痕族将再无大忧!’
‘就没了?尽估些早就预测出的结论,这玩意也没用。’
‘不愧是王,就是未卜先知……’解析师鞠躬示意,‘换做别的城主,就未必有您这眼光咯,不过,这也算是进一步肯定嘛。’
‘你还是老样子,把东西都搬走。’
圣问他是不是真要亲自去接回放机车族修养的黑盔兽,洛洛表示是确切消息。前者深知拦不住便道:‘凛冬城外部想必是晒的,用不用属下让人准备些解暑的饮品?照王先前说的,我们对部分水果进行了榨取……’
‘噢,你又马上投入了啊,那我要的工具有没有做好?’
‘是的,已经是完成品了,存放在科研室,您随时可以去取。’
什么玩意都被圣给开发出来了,本来刑具啊药液制品自己说要他都给送,现在更是扩散至更多能给他解闷的领域了——曾经一天不杀生就手痒都是闲出来的——在和平年代,这份动手能力将成为发展的根基。
‘王,’影远远见他回来,靠墙的姿势也没那么放纵了,‘您难道就不怕我们的机甲吗?’
‘什么?’
‘属下措辞不当,就是……您当初为什么选我们呢,看我们明显不同于其他俩族的机甲,王不觉得瘆得慌,嫌弃,不愿意接手嘛。’
‘问题稀奇古怪,你没事就在想这些?先不说世界任务上就写着要我在这边带人,我也没觉得你们面貌哪有不堪。’
是了,诡异的魔兽也有人喜欢,选了‘异’族的玩家要是觉得他们丑而非酷,那看板界面都不会点进去。这可不是向恋丑癖开放的阵营。
‘自信一些,别被之前机兽世界对你们的看法压垮了。’
‘居然也有被王安抚的一天……’
想起还都很甜蜜。
蓝魔蝎还没见他笑过,除了冰冷的微笑。对其的冷淡程度深有体会,大抵是不喜欢他这个仆人的……不对,它是脑袋被打得有些思维涣散了,真切的柔光那当然是有过一回的,就和现在一样,估计又想到他那群部下。
自己何时才能像那些人一样,走近一个免除伤害的心理距离?
视野内,描摹不出少年的眉脸,唯有那双投不进光的鸢眸摇曳着交叠。
“我有转化傀儡的权限,自然也有解放高级傀儡的权限,你不会觉得梦庄周先生没给我?还是你想表达……我的判断荒谬至极?”
“没有没有。”
它痛得神志不清,甚至没余裕收拾出一段完整的话。
先前的提问很明显过头了,当意识到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沉默使得空气霎时间紧绷。无法抑制抓狂般扣弄地板的手,反抗的权利也被剥夺,良久,对方几不可闻的张嘴。
“怎么,接着说啊。”
“……”
它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上位者慈悲的给了他休息的时间。他完全清楚它的上限,所以提前装作瘫痪也会遭到端来的火盆炙烤。
他就爱看它被折磨得竭斯底里的打滚。从头浇下的伤口腐蚀水与油,一点一点测出它的恐惧。前一秒还在高估自己,后一秒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失去控制,溃不成军。目前蓝魔蝎的铁皮皱巴巴,一点也没了平滑的弧度,像毛巾一样一拧能流下浓流,味道也难闻得很。
每到这时会有欢声笑语。
交出后备隐藏能源的那天,总帅说它将会成为一个玩具。直至今日才明白,这指它是没做错事也能被无责处置的特殊战士。
正所谓,戴罪者的谴责无效,它只是总帅需要人伺候才活了下来。
“属下不敢丶也无权质疑您的任何决定。只是想知道您对此事是否知情。”
压力消失了点后,它知道自己是时候该开口了。对方睫羽忽闪,带动虹膜的色泽也熄灭一瞬。此外,他面无表情。
“战龙皇是我的合作伙伴,他恢复意识更好指使,而且现在也意识到魔王的伟大,甘愿臣服了。况且,他并不直属于我。”
果然,战龙皇不是自行复原的,只是没人告诉它罢了。而且总帅对战王没有对它的小气,机战王这种存在都是按阶级下菜碟。
说曹操曹操到,门被扣响,但来访者没有出声。总帅心大的准许对方进来。
它先是扫了眼自己这个苟延残喘的人,再是贴地滑翔慢速飞至人类跟前。神态都颇具洞察力,蓝魔蝎不敢造次。
‘给我的?’
战龙皇朝人类微微低头,表示了肯定。洛洛使用探测器鉴析出那是什么。啊,海域里才有的珊瑚石。这个时空地图还没延展到未来的程度,这种偶尔发现的东西就很稀有了,等同于暗示后续版本的彩蛋。
‘不错,机兽世界没见过的东西,不知会不会有神奇的功效。’
“没有,”人类断口道,摩挲了两下石面,“和能源紫水晶或红码瑙性质不同,不过很有意义,你替玩家捡到了,如果是在合适的时机放论坛上能引来一大波热情的人。”
“是么,放现在就毫无作用。”
“漂亮本身也是种价值。”
在这份意味深长的注视下,战龙皇略为失望,那东西没达到发现新矿产的要求。
‘既然是世界仅此一块的装饰品,也好,不论结果如何,我都打算带给你。’
“我可以收下。”
洛洛勾了勾唇角,习惯了他人的讨好,所以这不算莫名其妙。
当然,是对方对自己有所求。
“咳……咳。”
进来就献礼,目标明确,蓝魔蝎认为元帅就是找个理由来见他而已。
天知道昨日战龙皇比总帅先回来时,他俩碰上有多仓促尴尬。主要是自己,转瞬撞见那双耐人寻味老谋深算的眸子,都不确定对方是否还是傀儡。而战龙皇没搭理他走向休憩地,路途携带战王的压迫。
这里确实是战龙皇的领地。
等等,就算这样,要愧疚也是对方愧对于它!
蓝魔蝎对当年的事没什么要再提的,沦为全球公敌才保住命的是自己。它知道战龙皇就算对它有安排,晶晶的排名度也更高,所以这份沉默是双向的。
“你们谁给我把枕头拿来。”
出乎意料的是战龙皇自如动身了,慢悠悠的,反正对机兽而言也就十步远。顺便一提AI紫龙兽准备好,扭头见元帅亲自去取很惊乍。
“总帅您先歇息着,属下去为您搜罗更多羽绒和布料来,保准让您满意!”
在机兽世界,硬的东西便宜,软的东西反而难找又珍贵,做个帕子都要花不少时间。战时一般不会浪费在这上面。
“你?”
“没错,属下甘愿为总帅做任何事,您尽管吩咐就好……”
蓝魔蝎简直是在自己的能量液里泡过澡了,前臂拖着全身忍着痛的朝这边爬来。
战龙皇停了下来护着黑洛,提高了嗓音采取威严浑厚的表达方式:“大胆。”
蓝魔蝎很震惊的一昂头,那多段渐进式音响让房间抖三抖的动静,用裹身的气场释放出更魁梧高大的空间振荡。
谁知道它是不是想做什么。
洇开的混杂液痕范围半径五米以上,黑洛对自己周边人的举动都毫无新奇感,只是嫌弃的痞眉,紧紧闭着眼皮。
“你应该为把脏东西带过来付出代价。”
他残忍说。
那样的慢条斯理,蓝魔蝎愣着被拖开,紧接着几个夹板张开獠牙咬到它身上。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冲破牙关,机兽挣扎得扭动,越是这样那东西越是卡进深处,带来感官剧烈的刺激。
战龙皇递给了人类想要的东西,后者拍了拍把它垫在右扶手上,这才重新将指骨支在下颌上,摆出看杂耍那般戏弄的眼神。
“大人,呼——咳咳.....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求您饶了,啊!!!”
能量液又溅三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自己的人头有多抢手都忘了?出去别又得罪那么多人,我不打他们,倒都敢来打亡灵之都了。”
如果忽略手段,这可以说是出于关心它才做出的叱责。
知晓他脾性的机兽自然是各种谢恩,也避免了厥过去的结局。
‘啵。’
一个黑溜溜的汤圆浮现在了人类的发顶。人类有触感,伸出手,对方乖巧的跳了进去。
洛洛盯着神罚看,后者撒娇般同他交流。于是如愿被其手掌轻托起,疑似把它下巴或是脸拖正。它悄咪咪提醒蓝魔蝎是病毒,自己掌控不了,建议主人必要时把那条蝎子杀死。
人类了然,说它以为自己玩极限乐子多久了?说到病毒,寒暴之心就可以克制一切病毒,可惜它不在这儿。
那黑团子嗔怒了,但对主人没什么杀伤力,拉扯变形如面条,最后老老实实嘟囔着有自己在不要提别的器灵。
他都不在意战龙皇。
“有幸邀请您……去城外转转吗?”
战王努力正色开口,在取悦他人一事上稍显不适应。它知道人类心情好了什么都好说,红衣的洛洛也支招让它直率的去拉进关系。
“看在你还挺有心的份上。”
结果蓝衣的就答应了。
机会就是要给有准备之人,而非误打误撞还天助我也的傻叉。
战龙皇笑呵呵的带其坐到自己的胳膊腕上,眼见他们要出去,蓝魔蝎却慌起来。
产生了异样的危机感。如果有了更好的,自己说不定会被弃于荒土,眼下能庇护它的只有总帅了,还不能,还不能——
战龙皇睨了机兽一眼,将其打翻在地。它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