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福是顶着连的目光走进来的。
被人盯着的感觉不太妙,尽管李安的目光并没有恶意,但仍旧让许福感到不自在。
好在李安只盯了一会,他跟上前去小声问:“你和霍从连是怎么回事啊……”
许福打手语,大概解释了一下情况,当然有些事情还是隐瞒了,只是说了自己是霍家的养子。
“那你怎么还会……你背后可是霍家欸,即使只是一个养子。”
许福苦笑:他们并不喜欢我。
然而在打出这一段手语的时候,脑海中却突然闪过霍从连的脸。
那么,霍从连是怎样看待他呢?是讨厌还是……
许福依旧没有敢把最后两个字想象出来。
对他来说,“爱”和“喜欢”都太过于陌生和遥远,以至于连想象都没有勇气。
可是……至少他昨天他还带了他去医院,尽管许福觉得这个举动有点多余,但是至少能够证明……霍从连至少是不讨厌他的……吧?
也许是早晨脑海中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许福几乎花了一整天的很多时间,去将过往的回忆中将有关霍从连的记忆中翻出来,他试图要找到更多霍从连不讨厌他的证据。
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呢?
这能说明些什么吗?
许福眼中露出迷茫,下意识不知所措地停留在原地,不愿意再继续走下去。
晚餐,许福见到霍从连早早就在餐桌上了,他们并没有人齐了再一起吃的习惯,不得不说,霍从连的进食看起来还是非常赏心悦目的。
许福忽然觉得霍从连好看极了,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尽管他以前就知道霍从连是帅气的,但从没有哪一次像今晚一样,将霍从连的五官如此细致地惊叹了一遍。
尽管霍从连吃得要比许福早,但许福还是比霍从连先放下碗筷。
“吃完了?”
许福点点头。
“再吃一点。”霍从连说完后面色平淡,似乎刚才根本就没有开口说话一样。
许福只是愣了一小下就顺从地再吃了半碗饭了,吃完后他再次放下碗筷。但这次他没有直接起身离开,而是看向霍从连。
许福的眼睛很圆,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等待着霍从连的下一步指示,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几乎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就像小狗一样,等待着主人发布号令。
霍从连忽然很想摸一下许福的头,也许会摸到许福毛茸茸的小狗耳朵。
“吃不下了?”
许福点点头,还把手搭在微微鼓起的肚子上,以证明自己的肚子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去容纳更多的食物。
“你以后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多吃半碗饭。”霍从连瞥了许福一眼,许福穿着很宽大的校服——校服的尺寸应该是没错的,只是版型宽松,而许福又太过于瘦小。给人的感觉不是这个人穿着校服,而是校服上面长了一脑袋。
霍从连皱了一下眉,以前怎么没发现许福的脖子那么细,好像一只手就能圈住。
校运会如期而至,整个学校弥漫着一股朝气蓬勃,运动进行曲通过喇叭播放在每一个校园的角落,运动会主持人的声音响彻云霄。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赛场激昂,热血飞扬!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齐聚于此……”
往常的校运会许福通常会去找一个角落躲起来,或者是看书,或者是睡觉,亦或者仅仅只是发呆。
这些时刻总是他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幸福的片刻。身上没有“任务”,周围没有对他冷嘲热讽、拳打脚踢的同学,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也许还可以和某只学校的流浪猫共度一个愉快的下午。
但是今年的许福必须得出来“见人”了,至少要在李安跑五千米的时候在一旁加油,尽管李安并没有要求,但是许福认为自己有义务在李安跑到终点后及时送上一杯水。
操场上人山人海,学校的校运会对于学生的服装管控并不严格,随处可见地有人穿着“奇装异服”,有的穿着汉服,配着运动鞋,扎着马尾,有的人穿cos服,脸上是夸张的妆容,头上带着夸张的假发。
就在许福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几乎要占道路一大半的假发,迎面就差点撞上一位“侠客”两米长的大刀道具。
好可怕。许福紧缩着肩膀,期望能快点到操场。
到了操场许福才发现,原来霍从连也参加了高中部男子组五千米的比赛。
霍从连跑得很快,但脸上却不显得狰狞,看起来像慢跑,速度上却一起绝尘,仿佛还没有用尽所有的力气。
操场上的尖叫声很刺耳,都在为这个跑在最前面的霍从连呐喊助威。
许福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看见霍从连在跑道上 意气风发的样子,也很想大喊一句加油,直到张开嘴巴,发现喉咙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时,才忽然察觉到,自己连为他喊一声“加油”的事都做不到。
许福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安与焦躁,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一样,渴望自己不是一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