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许福攥着一张纸条,看到李安准备走的时候,急忙追了上去,把纸条塞在对方的手里。
李安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打开纸条看了一下,上面写着:"李安同学,真心地感谢你!"
后面的感叹号画得很重,像是主人公在竭力的表达真心一样。
李安笑了一下,不同于一般的暴发户,李安身上几乎看不到富二代的影子,相反,他看起来很朴实,总给人一种农民般的朴实感。
脸上的胎记随着嘴角的上扬而牵动,是很不好意思地在笑,他小声说:"我记得你,上次跑一千米的时候晕倒了。"
言下之意便是这次五千米可能更不行了。
许福脸上一囧,回忆起不堪入目的场景来,那个时候有很多人在笑,每个同学的面孔像妖魔鬼怪施展幻术一般扭曲伸展。
许福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他又将纸摊开在桌子上,却被李安制止住了。
"你打手语吧,"他声音很小,眼睛却很亮,"我会手语。"
许福怔在原地,似乎是不可置信,随后才露出笑容。
李安虽然比许福要强壮不少,但毕竟不是正儿八经地天天运动的那一挂人,在运动会到来之前,他还得每天都去练习。
许福积极表示自己可以陪他,操场上,许福攥着李安的水瓶,盘腿坐在跑道边的空地上。
他看着操场那个奋力奔跑的身影,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久违的,陌生而熟悉的、温暖的情绪,而后却又涌起一股隐隐的不安。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绪了。
在细数过往的回忆中,许福能清楚记得的这样的情绪,有三次。
第一次实在福利院,院里来了与他年纪相仿新的小朋友,小朋友似乎很喜欢他,第一次见面就粘在他旁边。只是后来在其他小朋友的"带动" 下远离了他
第二次是在来霍家的第一天,霍母抱着他睡觉的那一晚,尽管后来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霍从思",只是一味治疗霍母的药罢了。
第三次是在前不久,霍从连主动教他习题的那一刻,只是……后面二人又冷落了下去。
也许是每一次这种情绪的出现,结果都招致来不好的结果,以至于许福的内心深处不自觉地赋予这种"欣喜"一种名为"不安"的枷锁。
不过有一点许福想错了,霍从连并不是故意冷落他的。
霍从连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据手下人称,有人发现了霍从思的痕迹,在耗费将近半个月的寻找,才发现是认错了人。
霍从连心烦意乱,路过操场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以前就发现许福长得矮,如今他蹲在那块空地,看起来跟蘑菇似的。
霍从连长腿一转,向许福走去。
察觉到身边来人,许福转头看去,就看到霍从连逆着光,整个人显得很高大。
是霍从连!
看到是许久未见的人,许福着急着想要站起来,因为瞬间低血压。
真正意义上的两眼一黑,伴随着尖锐而漫长的耳鸣。
于是霍从连就看着许福突然像瞎子一样伸出双手,跌跌撞撞的搭在了他是胸膛上。
还没站稳,又朝着一旁踉跄了一下。
就在许福感觉自己要摔在旁边去以后,一双稳健而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这才不至于完全摔了下去。
眼前五彩斑斓的黑逐渐从中心向四周褪去,许福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
他看到自己的一只手被霍从连抓着,另一只手则搭在霍从连的胸膛上。
根本无暇估计手底下结实有温度的肌肉触感,许福连忙撤回双手。
“你怎么回事?”霍从连皱眉,看到许福完全恢复清明以后才放手。
许福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等一下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霍从连面无表情,他回忆着刚才许福一副瞎了的举动,心道别是生了什么大病。
许福从口袋掏出他的便签纸,在纸上写下“低血压”三个大字。
霍从连瞥了他一眼:“不去算了。”
许福顺从的点点头,继续坐回原地,看着操场上已经快跑完的李安。
霍从连:“……”他有时候真的想掰开许福的脑袋看看这个人的大脑是什么构成的。
“走了,坐我的车回家。”
许福却摇了摇头,他指着操场上的人影。
“你要等他?”
许福点点头。然后在便签纸上写了今天大概发生的事情。
许福的写字速度并不快,像是怕霍从连不耐烦,许福竭力的想把字写得快一些,很多字的笔画都连再来一起,能轻而易举地看出主人公内心的焦急。
但尽管如此,写完这一连串的字都已经过去一分多钟。
霍从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他点了一下头:“行,那你等完再跟我走。”
李安气喘吁吁地跑完后,大老远就看到许福在同一个高大的身影在谈论些什么。
直到稍微走进才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霍从连!
李安以为是过来找许福麻烦的——毕竟许福经常被高年级的同学的找麻烦。
他本能地将脚步慢下来,他不想惹麻烦。随即又看到许福手里抱着他的水杯,于是又咬咬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