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偷"是指直接从客厅里那个最大的医疗箱里去"偷",每天都会有佣人去补齐里面缺少了的药品,而且没有人会去追究里面的药都去哪了。
许福那个纸盒里的要百分之九十都是他从那个医疗箱里偷来的。
他看了一下手机里的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这是个很安全的时间,许福很细微地开心了一小下。
医疗箱放在很高的地方,许福要想拿到只能借助椅子,他刚走到厨房,就听到身后传来很冷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在深更半夜万籁俱静的环境里突然从背后冒出一点声音是极其可怕的事,许福直接吓得摔在了地上,手里的椅子也掉在了地上,砸出很大的声响。
摔在地上的一瞬间,膝盖就传来尖锐的痛。但此时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许福看着眼前垂眸看着他的霍从连,在看到他摔倒后,霍从连似乎还皱了一下眉。
许福大脑高速运转,刚刚在手机上打出"我饿了,想找点吃的",霍从连就已经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速冻的饺子,径直走到了厨房的另一端。
许福举起手机的手还僵在原地,然后才尴尬地放下手机挠了挠头。
他看着霍从连的背影,歪头茫然了一下,不是已经吃过晚饭了吗?
许福不会想到,十七岁的青年正是骨骼疯长的时候,他的食量一直很小,这有利于他在福利院很轻易的吃饱。
这么一个小插曲发生后,许福自然就没有"偷"成功了。他见霍从连不搭理他,又悄无声息地默默回到了房间。
他叹了一口气,拿着那瓶所剩无几的药,去卫生间兑了点水,然后才回到房间。
拉开裤腿,入目的是狰狞的一大条伤疤,从膝盖一直延伸到了小腿,也许是没有找到绷带,上面贴了一排的创口贴。
许福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撕开创口贴,发现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了,他颤抖着把兑了水的药滴在伤口处,接着巨大难忍的疼痛就从伤口出发,蔓延至全身。
许福是一个很能忍痛的人,但饶是这样,他还是没忍住疼得小小地呜咽了几声。
兑了水的药后容量增加了很多,所以在涂完这条很长的伤疤后还剩下不少,于是许福又倒了点在另一条腿上的膝盖上——那正是刚刚在厨房摔倒的地方,已经发紫发黑了。
因为作业没有写完,许福果不其然又被老师叫到教室后面去罚站了,班里的角落传来不友好的笑声,许福像是习惯了,低着头站在了后面。
腿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痛,许福竭力去忽略,笨拙地拿着练习册,一边站着听一边疯狂做笔记。其实他还是没听懂。
没关系的……先抄下来,下课再去问。
下课铃一响,许福正要跑去问老师,结果刚刚抬脚,就被后排的角落的一个同学故意绊倒在地上。
许福很重得摔在地上,几乎是摔懵了,他的练习册被甩到前面,他刚要爬起来去拿,结果一只脚踩了上来。
好……疼……
"诶呀,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踩到的,你没事吧?"头顶上响起熟悉的声音。
许福很熟悉这个声音,腿上那条最长的伤疤,也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弄的。
许福想说有事,他的手指……好像动不了。于是点了点头。附近的人瞬间笑成一团。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真的有事。
这群后排的同学很喜欢欺负他,周围的同学面对这样的欺负也视而不见。校园霸凌在这个问题班级实在是太常见了,后排的小团体不仅仅是欺负许福一人。
只是许福没人撑腰,欺负得更严重了一些,毕竟,上一年家长会连家长都没来。
许福放学后终究还是没有去办公室,他踌躇着来到了校医室。
他就站在门口徘徊,徘徊了好久,然后又走了。
许福这个月的钱刚刚"上交"给那些欺负他的团体了,他没钱了。
也许是在医务室磨蹭得太久,等许福赶到公交站,刚好看到回家的那一趟公交车驰去。
"……"
许福只好等下一班车了。
这个车站人很少,毕竟很难想象贵族的孩子需要坐公交,在这个时间段,人更是少得可怜,许福坐在公交站的公共椅子上,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的空旷的道路。
半晌,安静地车站响起很轻微的抽泣声。许福哭了。
他哭声很稀碎,像是碎掉的玻璃,许福哭够了,才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抬头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面前。
车窗打开着,霍从连在车窗内静静地看着他。
“……”许福错愕地看着那个几乎看不出什么感情的双眸。
霍从连?他,他什么时候来的,来多久了?为什么……要一直这样看着他。
许福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过了几秒,他听见霍从连说。
“上车。”
车子开得很稳,车子内也很安静,许福拘谨地缩在位置的一点点地方,甚至不敢靠在椅背上。
他的校服太脏了,今天才被人踩过。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在位置上垫一张纸再坐下。
但他不敢,因为从上车一直到现在,霍从连一直盯着他看。许福的之间不自觉地蜷缩着。
“你没有司机吗?”霍从连突然问到。
许福吓了一跳,但还是很有礼貌地摇头以作为回复。
霍从连漫不经心地嗤笑了一下。
“那老东西原来对你也不是那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