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贞已经蹲下,拿了一个蒜一片片掰下来,一边说:“就这样,把小片的挑出来放一边。明白?”
她觉得,也只有这种不费体力又不用脑力的活儿,才能跟随爷的智商匹配。
她走后,陈随拿起一个蒜,翻来覆去的看,沉沉的叹了一声,“这么多,吃得完吗?”
在水棚里检查种子发芽情况时,柴宽过来找袁贞,跟她说朝廷又送来了一个新的苦力。
橙居里,一个布衣青年手里提着个包袱站在李源明身边,袁贞进去时他抬眼看了一下,李源明冲袁贞微微一笑。
“袁管事,没想到那么快咱们又见面了!”
看他笑得明朗,袁贞也跟着笑,“李护卫这几日还真是挺勤快的!怎么,今天又为了什么事?”
李源明把交接公文递给她,她看到公文上写了个名字:胡威武。
“他犯了什么事儿?”袁贞问道。
“不杀人不放火。袁管事大可放心。那些个杀人放火的,咱们也不能随便往这儿不是!”
胡威武抬眼扫过两人,又无奈的低下头去。
简短的交接过后,李源明教育胡威武,让他老老实实改造,一切听袁管事安排。随后他这就离去,把人完全交给袁贞。
袁贞看向年轻的胡威武,问道:“犯了什么事?”
胡威武抬起脸,嘴巴动了动又没嘣出个声响。
“犯事儿的时候应该不至于这么胆小吧?怎么,说不得?”
“不是。”胡威武否定,“我觉得我没做错。而且做了以后我觉得特别痛快!”
袁贞越发好奇,“究竟是什么事你自己觉得痛快,却还是被官府抓进了大牢?”
胡威武嘴角抽抽,“把韦富仁打了一顿,算痛快吗?”
“用什么打的?”袁贞眉一挑。
“菜!”
袁贞:“……”
“我我我,我那个……当时老百姓情绪特别高涨,因为个个痛恨巨贪韦富仁,突然有那么一个机会,七皇子买了几十大车的菜提供武器,所以我带领兄弟们押送的时候就忍不住配合了老百姓。最后实在忍不住还摸了几个萝卜砸了几下,诶呀呀,现在想想心里还是特别痛快。”
袁贞终于明白了,这个胡威武是陈随的崇拜者。这下倒好,他终于要见到他的偶像了。
“行了行了,得瑟什么,这里是酥园,是你重新做人的地方!你给我搞清楚来。”
领着胡威武离开橙居,刚好碰上刚收菜回来的苏茶。她把胡威武交给苏茶带去养殖组给游老三,她想起该回去拿蒜种,就先回家去。
进门时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辛辣味,她还往隔壁看了一眼,想着谁家这个时辰炒菜?当进了厅,看到一个奇怪的男人坐在那里,她的小心脏不由自主的嘣了一下高高。
“你你你……”
对面的陈随,用她的新帕子捂住鼻子,手上缠着不知哪里扯来的布条,头和手离得远远的,闭着眼正在剥蒜。
是的,是在剥蒜。只不过他剥的蒜跟袁贞剥的不一样。袁贞教他时只是把蒜一片片剥下来,并没有把蒜衣去掉。
他呢,其实一开始并不愿意干这活儿。因为蒜太辣眼睛。
“袁管事,我说你们能不能少吃一点蒜,这蒜味太冲了,我实在受不了。你赶紧看看那一堆够不够?”
顺着他的视线,袁贞看过去,被那一堆嫩黄的蒜米惊得差点背过气去。
“怎么着,你这是要为自己准备下酒菜?”
陈随揉着鼻子,极力摇头甚是嫌弃,“不过我知道要是放油里跟花生米炸一炸,那花生倒是又香又脆。最好再来两斤牛肉,更好下酒。”
倒是挺会吃?
眼见怒火烧到头顶,袁贞立刻调息降火,一遍遍安慰自己,别跟一个傻二愣子记较……
她咬牙切齿,一把夺过陈随手里正在剥的蒜,把陈随惊了一跳。
“干嘛呢你?你要这样我可不干了,到时你别怪我不干活。”
“闭嘴!”袁贞气恨得怒吼一声,把陈随吓得瞪眼看她。“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信不信我现在立刻马上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傻子。”
陈随眨了一下眼,甩甩手站起身来,以身高优势立刻压了袁贞一个头,冷着眼一点点弯下身子逼近袁贞。
袁贞屈腿矮下身子去,“你干嘛?你想干嘛?你信不信……”
“爷我什么都不信。”陈随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的掐着,“二傻子,你给本宫听好了。敢骂本宫就等于骂了皇室,只要我一句话你们整个酥园都要完蛋。”
袁贞不屈服,咬着牙说什么也不肯再退,便眼睁睁看陈随的脸一点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