哞哞的牛叫声和着乱糟糟的脚步声,当开完最后一间,他怕被这群疯狂往外挤的牛伤到,就一直远远的站着,直到所有的牛都出了大门,这并不长的时间他却觉得像过了一年。
“袁影,袁……”好一会儿不见陈随出来,张飞猴在门外叫他。
“喊魂呢!”他哼了一声,理了理衣襟抬起脚步优雅的跑出牛棚门槛。
啪——
一块石头在他的脚步刚刚落地时就飞了过来。那边,游老三习惯性暴了句粗口。
“在里头吃粪呢你?看看牛都走到哪儿去了?像个妇人似的扭扭捏捏,你个小白脸!”
陈随已经挑战了游老三的权威,所以,依游老三的性格,当然不会对他说好听的话,自然就是哪句难听就捡哪句说。
陈随也是硬脾气,怎能任由游老三出言侮辱。立刻捡起刚才游老三扔过来的石头,想也没想就直往游老三面门砸过去。
前一刻还眯着眼蔑视陈随,后一刻游老三就盯着直飞来的石头吓得脸色发白。还是张飞猴反应快,将他扑倒,石头直直的穿过刚才他站的地方。
“我去你姑姑的,小白脸,你他凉的等着。”游老三吐掉嘴里的沙子,立刻推开张飞猴跳起身,握紧拳头就往陈随扑过去。
陈随可兴奋了,他就怕游老三不动手。
看到被惹急红眼儿的游老三刚劲的拳风扑过来,陈随突然张嘴惨叫,在拳头碰到胸口时他顺势往后倒下去。
游老三被惨叫吓着了,僵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拳头,由于速度太快,他也没想起来有没有真的打到要害。不过看躺在地上的人已经喊不出话了,一脸绝望之相,肯定是打到了。
“你个小白脸,还真不禁打,我今天……”
“牛!”张飞猴在游老三身后大喊一声,成功把游老三的注意力拉回来。往前看去,游老三的脸色又一次变绿了。
前头不远处,一大群牛奔跑着,没有往山坡那条路去,而是向左边那条路拐了,在踢起的尘烟中前赴后继往菜园奔跑。
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游老三也恐惧了。
“一大早的嚷什么嚷呢?”后面那排房子里走出来三个壮汉,极不耐烦的边一说话一边穿衣服。
吞了口唾沫后,游老三如同离弦的箭,只留下一阵风人已经跑出去几丈远,奋力追求牛群。
“完蛋了这是。”张飞猴着急忙慌的追上去。
陈随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内心欢呼。
接着又是三阵风擦身而过,二狗子等三人也救牛……不,救菜园去了。
“唉哟,唉哟,唉哟喂啊——”陈随用惨叫声代替了哈哈大笑。
昨天才下种子的菜地,遭遇群牛路过,深深浅浅不等的牛脚印留在土地上。留下一片烟尘。这股烟尘仍在漫延,在宽广的空地上留下灾难的证据。
在远处忙活儿的种植组成员纷纷举止眺望,跟在牛群身后伊伊呀呀的大喊着的人,大伙儿打着眉不明白游老三为何有些一举!
但他们已经很愤怒,很愤怒了。
“这天杀的游老三,那片地儿昨个儿才下的种呀!”
“我忙了一天种的白菜呀!”
“我的萝卜诶!”
“我的地瓜喂!”
游老三等人本是想把人拦回去。但因为追赶反而让牛更加紧张,最后就像疯狂的野牛,穿过昨天刚种下的种子的菜地,直直的朝人群奔过去。
地里的人忙扔下农具,壮携幼,男扶女在一片惨叫声中纷纷各处躲避。
疯牛过境,留下一片烟尘,又冲向另一个方向。
酥园整个菜地乱套。当袁贞得到消息赶到时,偌大空地尘土飞扬,一百来头野牛地四下散乱,有的仍在狂奔,根本无法控制。
小土坎上站着逃难成功,却仍处于惊慌中颤着双腿站立的人,大家的目光都望着大片菜地心中五味杂陈。
袁贞开始冒冷汗,下意识觉得是陈随在作妖。
“袁影呢?”
知道陈随在哪儿的人还在追牛,所以问不出结果。她让年轻力壮的男人去帮忙,先把牛赶出菜园才能做后面的事。然后她叫上苏茶回库房,检查所剩下的种子还有什么,有多少。
“一号,七号,十四号和十五号种子都用完了。袁管事,怎么办?”
袁贞松开咬紧的唇,“随缘吧!水棚安然无恙咱就该烧高香了。”
她从最上面一格取出两小包种子交给苏茶,“先补种黄瓜和地瓜。这两天我出去看看能不能买些种子回来。”
“对对对,我今日出去收菜时也问问,应该能买到一些种子。”
两人商量定了,袁贞把菜地的事交给苏茶,她得先找到陈随。一来是看他伤没伤,二来,问问他都干了些什么。
酥园可是个有规矩的地方,在这里,她让打谁板子,谁就得乖乖面朝下的趴着。
她去往牛棚时,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拐了个变就看到有个人正爬行向她的方向而来。
“贞妹,贞妹诶……”
袁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站定在原地本能拒绝再走过去,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危险,别去!
“贞妹,救命啊贞妹!”陈随单手撑地拖着腿朝她爬过来,另一只手向她伸长,声音凄惨,像是受了重大的创伤。
袁贞:“……”
突然心无波澜,只对人生产生了深深地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