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化学课先不讲了，大家都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我们来换一下座位。”班主任黄老师早已恭候多时，她倒是没拿着卷子进来，可这面色却一眼看过去不善。

虽然她好像也没善过。

“这是干什么啊……”赵嘉怼了怼身边的同学，谁也不知道老班这是抽什么风。

季然和井方也是面面相觑，着手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现在，所有同学把拼在一起的课桌，错位拉开，每桌单人一列，以后我们不再安排同桌了，大家都要独立自主学习。”

老班说完，班里一阵热议，她不由得拍了拍桌子，吼了两嗓，才算安静。

于是郑袁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班彻底换了个天翻地覆，要不是他一眼瞅见了墙边儿的井方，好悬以为走错了教室。

“这儿，这儿！”赵嘉努力招呼着，指了指自己左前方的一个位置，那昂着下巴的得意模样，仿佛一个尽职尽责的贤良‘同桌’典范在求表扬似的。

不过他倒也确实得到了表扬。

“大儿子真孝顺，知道心疼爹了。”

赵嘉送了他一个白眼儿，这会儿老班不在教室，所有人都在唠嗑，炸了窝一样。

“老蒋找你干嘛？”他够着身子，看着和自己隔了一条过道的郑袁，有一种隔着银河相望的凄凉。

“没什么，他有事儿忙，叫着我们几个课代表代批了一下卷子。”下午这批卷子必须移交给化学组，来不及了才叫了学生判卷，“怎么突然换座了？”

郑袁偏着脑袋和他说话，看到井方和季然离得已经很远了，估计再怎么换也都未必能挨到一起，不过倒是离自己近了。

“谁知道她抽……”赵嘉正抱怨，教室里突然安静，他瞬间压低了脑袋，躲着那个出现在门口的罗刹身影。

黄老师就这么一身黑色套装站在教室门口，不怒自威，直到所有人都不敢再看她，才走上讲台说话。

“把你们分开也这么能说，走廊里都听见了，就数你们声儿大。”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讲桌，却倒是不妨碍那张嘴的刻薄。

“成绩出来一半了，心里没点数么？”

“就这还是尖子班的学生？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尖子班……”

“老师说不用在意这次考试，你们自己就真不在乎了？”

“我看人普通班也没你们这么心大……”

先是照旧数落了一番成绩，叫所有人都蔫了下去，接着才又说明了换座的目的。

“这次成绩就不排名了，你们自己心里有点数就行，换座的目的很简单，有些同学的心思不全在学习上。”

班主任从讲台边儿拉过了凳子，一个眼神示意门口的同学关上了门，一下便隔绝了外界的声音，才严肃着说道。

“这次考试暴露出来了很多问题，有些同学成绩还算稳定，但是心态不行，有些同学还是从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很显然没意识到高考离你们有多近，还有些成绩下滑的，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整整一堂课，四十五分钟，一班的同学们经受的是‘非人’一样的煎熬。

下课铃打响的一瞬，有人已经趴在桌子上掉起了眼泪。

季然左看看，右瞧瞧，心中没有太大感触，倒是也很沮丧。

而她沮丧的主要原因，还是井方离自己太过遥远。

至于她心心念念的井方么……

她正盯着手机出神，只是因为一张，从遥远的大洋彼岸传来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