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想象那么小的孩子,到底是何种心境,才能在那么窒息的操控下,度过了这些年。
井阳颂闻言没有立时做声,唇边的笑意仍旧淡淡的,好半晌才回道。
“二叔说的,我都知道。”
“知道就好,孩子大了,总要挣脱开父母,不然将来便是折断翅膀一样血淋淋。”他这一辈子都离经叛道,没有婚姻,也没有子女,而他对文水,也大约和父女是不一样的。
所以文水被他养得‘歪歪扭扭’。
可也许是年纪大了,几十岁的人生,就是再幼稚的人,也都看尽了世故。
“点点是个聪明的小丫头,她的很多想法,也许在你们的监控下已经藏匿得谁也看不透了。”
井阳颂听着这话轻笑了一声,“二叔放心,不会的。”
文二叔摇摇头,背着手喊着井方的小名踏进了堂屋。
他老了啊,但总归,还是希望这一大家子人,都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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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后,井方被送回了封京,紧接着第二天,就拎了书包直奔了补习班。
赵嘉见到她的时候一副‘哭天抢地’,数落起她多休了一个星期假的罪过。
郑袁倒是坐在桌上,吊儿郎当地看着赵嘉,满面慈祥。
井方于是眯起眼,“你的傻大儿你怎么不管好。”
郑袁笑着应声,一巴掌扣在赵嘉后脑勺儿把这惹人嫌的提溜回了座位。
“你可算回来上课了,你再不回来,郑袁要把我烦死了。”赵嘉趴在桌上生无可恋。
井方坐去了俩人的前桌,翻了翻进教室前主任塞到她手里的厚厚一沓卷子。
那都是她一个星期以来落下的。
“他烦你?还是你烦他啊。”井方觉得郑袁嫌弃他的可能性很大,可刚才郑袁看赵嘉的眼神确实很‘暧昧’。
“你懂什么?!”赵嘉攀着桌子凑到井方身边激动说道,“你知道他从回来上课开始就像个神经病一样折磨我,我明明只报了生物课的班,他呢!他为了叫我陪他,硬是替我多报了满课!”
然而这在赵嘉看来都不算什么,郑袁烧钱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不去不就行了么。
问题是郑袁太损了,太损太损了……
“他告诉我妈了你知道吗?”赵嘉不可置信地摇着井方的肩膀,“他告诉我妈,他和我感情太深了,离不开我,非要跟我一起去补习班,还说他拿了全部的压岁钱来给我报班!!!!!”
他妈那是谁啊,精打细算的,天大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井方在一旁听了也觉得郑袁属实‘缺德’,可她脑浆都要被摇匀了,于是掰着赵嘉的手腕子就把人扣在了桌上。
“哎呦疼疼疼。”赵嘉咋咋呼呼地叫唤着,瞥见郑袁在一旁看好戏,这才委屈地假装了起来,“你也不管管~”
哪知道郑袁却眯起眼来,没甚好气地质问到,“我管什么?”
“没……什么。”赵嘉噘噘嘴,甩了甩手腕子,老实坐了回去。
他以前也经常拿那些喜欢和郑袁走得近的女生小小开一下玩笑,也没见郑袁在意啊,怎么到了井方这儿这么上纲上线。
“没什么就给爸爸我坐好了听课,爸爸压岁钱都给你读书用了,你得记得感恩。”郑袁咬牙切齿地说着,却突然教室的门又被推开。
“早啊。”那声音轻快悦耳。
还在整理卷子的井方手一顿,抬起头,刚刚好对上了进门的人。
竟然是宋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