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早晨沁着雾,含着水,走在路上,仿佛披不起厚重的寒意。
上楼的时候,郑袁看着那个等在三楼拐角的人,有些意外。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六点十分,这么早的话,就应该不是坐校车来的。
只是看到她投来的目光,郑袁却没有像平常一样打招呼,反倒是就在她不远处,停下了脚步注视着。
这两天,他生病在家,有大半的时间都睡得昏昏沉沉,醒来零星能看到赵嘉他们的消息,他也都回得没什么精神,只是应付一下。
不过这些人里,并不包括井方,她的对话框,始终都是空空荡荡。
就连季然都还在尽职履行课代表职责的过程中顺便探听一下他有没有在家‘烧死’,以宽慰一下她的纯纯‘妒忌’之心。
赵嘉更是恨不能这边给他开直播上课。
他有时也会觉得自己烧得糊涂,抱着手机看见消息也不回,可后来清醒了,他才惊觉自己是在等她的问候。
许是因为没有学习占据脑子,闲出来的时间里他总会想突然冒出来个念头:井方为什么不关心他一下?
有时候钻了牛角尖,他就又丢了手机在一边儿,心说不就是感冒而已。
可转头吃过饭,他却又不自觉开始期待着。
这样反反复复,直到第二天好不容易退了烧,他才泄气似的认命。
——井方压根儿就没打算给他发消息,连一丁点关心也没有。
好好好
看着镜子里头发烧成了钢丝球儿的自己,郑袁愤愤。
这种情绪持续到晚上见到赵嘉,他却突然装了起来。
装作一点儿也不在意井方有没有关心过他,装作哪怕赵嘉提起井方也肯定不会动色。
不过可惜。
这一整个晚上。
该死的这个赵嘉连井方一个字儿都没说过。
直到送走了赵嘉和小豪,他才从门口瞥见井方回来了,又屁颠屁颠地回了房间。
他就这么守着窗对面的那束光,守到到它消失,才蒙上了被子去睡。
所以他今儿看见井方,还是……有点‘怨气’的。
只是他给了自己两秒钟思量了一下,觉得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怨。
反倒是显得他矫情的要死,于是才泄了气。
“你怎么来这么——”
郑袁要说的话被井方突然凑近的脸打断,他有些白痴地愣了一瞬,才一个趔趄后退了半步。
而井方此时却像是个好奇的小孩儿正在看动物园里怎么长得和自己这么像的猩猩一样地观察着郑袁。
那神情仿佛想要问问他这只猩猩是不是也得上学写作业。
来往的同学瞧见她那模样都不由得侧目。
郑袁被围观的有点尴尬,可眼前人还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局促之下他里外张望了一瞬,才一把扯了她把人拉上了四楼教室。
可是进了门,哎嘿?井方却在他眼皮子底下换了个人。
她笑眯眯地看了郑袁一眼,还挥着手打了招呼,自顾就放下书包掏起了作业。
郑袁张着嘴震惊地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又发烧了,好在赵嘉塞着糖油饼闯进来了。
“哎啊(呀),对吾(不)起对吾(不)起,你看这国(不)是你没来么……”赵嘉叼着饼就开始胡乱把郑袁桌上的东西塞回自己的位置,这两天他属实有点猖狂,忘记收拾‘作案现场’了。
可郑袁还盯着井方的后脑勺在看,总觉得她有点奇怪,于是这一盯就是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