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被押入天牢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然而，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太平。

太后倒台的消息传出后，各方势力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纷纷向云州城涌来。北狄三皇子的密使、南疆巫蛊世家的长老、东海蓬莱岛的隐世高人、甚至西域佛宗的苦行僧——他们目标只有一个：轮回印。

“长生不老”这四个字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而我，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大战过后的第三天，我坐在谢九安的营帐中，替他处理左臂上那道重新裂开的伤口。

营帐外，夜色如墨，风声呜咽。帐内只有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帆布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谢九安赤着上身坐在矮凳上，左臂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我一层层揭开，露出下面那道狰狞的伤口。刀伤从肘弯一直延伸到肩头，深可见骨，边缘因为反复撕裂而有些红肿。

“你这伤口再不认真处理，这条胳膊就要废了。”我皱着眉，用蘸了药酒的棉纱轻轻擦拭伤口边缘。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我低垂的眉眼上，不知在想什么。

我专心致志地替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他的手臂很长，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带着常年征战留下的新旧疤痕。我的指尖蘸着清凉的药膏，沿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缓缓涂抹，指腹下的肌肤温热而紧实。

就在我的指尖触及他肩头那道最深的伤口时，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混乱的夜，马蹄声、喊杀声、兵刃撞击声。

我伏在马背上，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追兵。谢九安就在我身前的马背上，重伤昏迷，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襟。

前方是绝路，身后是追兵。

我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捆火药，又看了一眼他苍白的侧脸。

然后我笑了，就像在军帐中他递给我麦芽糖时那样，轻轻说了句：“笨蛋，要好好活着啊。”

我翻身下马，用尽全身力气抽在他坐骑的马臀上，然后转身，点燃了引线。

火光照亮了他最后回头时那张写满绝望的脸。

轰隆——

画面一闪而过，没有前因后果，只有那一声爆炸，和他撕心裂肺的呼喊。

我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跪在谢九安面前，手中的药膏已经滑落在地，指尖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发抖。胸口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幻痛，仿佛那场爆炸的余波仍然残留在我的身体里。

“晚秋？”谢九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担忧，“你怎么了？”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营帐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我……”我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我看到了那一夜。”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看到你趴在马背上，浑身是血。”我继续说，声音很轻，“我看到我点燃了引线，看到你回头时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抓着他手臂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而粗粝，带着薄茧，却在微微颤抖——那种极力压抑却依然无法完全控制的颤抖。

“那一夜之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用了很多年才学会不再在午夜惊醒。每次闭上眼，都会看到你点燃引线时的那个笑容。”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仿佛在确认我还活着，还有温度。

“所以这一世，”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我不会再让你为了保护我而牺牲自己。”

他说完，没有等我回答，便俯下身，吻住了我的唇。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带着两世轮回的遗憾，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和生怕再次失去的恐惧。见我并没有反抗，他的手掌扣住我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他的舌尖轻轻撬开我的牙关，探入口中，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仿佛要将这两世的空白全部填满。

我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抬起手，抓住了他赤裸的肩膀。他的肩背宽厚而结实，皮肤下是紧实的肌肉，在我的指尖下微微绷紧。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我的脊背缓缓滑落，停在我的腰间，轻轻一收，将我整个人拉近了他的怀抱。我的胸口贴上他赤裸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他胸腔中心脏有力的跳动，和我左胸上方那道伤口处传来的隐隐灼热。

我感觉浑身发热，发烫，印记在呼应。

他松开了我的唇，却没有拉开距离。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贴着我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灼热而急促。

此刻谢九安的容貌就在我眼前放大，那是张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带着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唯独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已然化成三月春水，肤色是日晒风吹出的常年征战的古铜，下颌线条刚毅如刀削，可当他垂下眼帘，长睫在烛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时，铁骨铮铮的轮廓里透出了近乎虔诚的温柔。

“晚秋。”他低声唤我，声音沙哑，“那一世你点燃火药的时候，我发誓如果再见到你，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一切。”

他的手掌从我腰间缓缓上移，隔着衣料覆在我左胸上方那道伤口的位置。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所以这一世，”他低声道，“让我和你一起承担。”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沉稳如山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深沉的温柔和坚定的决心。

“……好。”我轻声道。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再一次吻住了我。

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加炽烈，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渴望。他的手掌从我的腰间滑落，扣住我的腰侧，用力一收，将我整个人提起来，跨坐在他腿上。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肩膀，却被他顺势压在了身后的矮榻上。

他的身躯覆上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沉重的分量。他左臂上刚刚包扎好的纱布在剧烈的动作中又开始渗血，但他毫不在意，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他的吻从我的唇上滑落，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我的颈侧。他的唇瓣滚烫，带着微微的颤抖，每落下一吻，便留下一片灼热的印记。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喷洒在我颈侧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谢九安……”我抓住他肩头的肌肉，声音有些发颤，“你的伤口……”

“不重要。”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现在什么都不重要。”

他的手掌从我的腰间缓缓上移，隔着衣料覆在我胸前。他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敏感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我下意识地弓起身体，想要靠近他，又想要逃离这种太过强烈的刺激。

他的吻重新回到我的唇上，比方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他的舌尖撬开我的牙关，与我的舌尖纠缠在一起，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热情。我的手指插入他汗湿的发间，紧紧抓住，仿佛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他的手掌顺着我的腰线缓缓滑落，停在我大腿外侧，轻轻一握，将我的腿抬高，环住他的腰。这个姿势让我们贴得更近，近到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每一处的变化。

我的呼吸乱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着我，目光幽深而滚烫，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欲和深情。

“晚秋。”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一世，你是我的。”

他说完，没有等我回答，便再一次俯下身，吻住了我。

这一次的吻，漫长而缠绵，仿佛要将这两世的分离，在这一刻全部弥补回来。

等他终于松开我的时候，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瘫软在矮榻上，脸颊滚烫，心跳如雷。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呼吸急促，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左臂上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一滴滴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矮榻上洇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