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迈入尾声，距离元旦只剩短短几日，寒风虽冷，校园里却渐渐飘起热闹的烟火气，各个班级陆续着手筹备元旦主题班会。
班主任利用一节自习课宣布班会事宜，征集节目、采购零食、布置教室的任务一一分配下去，班里瞬间一扫前段时间备考的紧绷，到处都是说笑商量的声音。
林笑笑素来活泼，当场举手报名帮忙采购零食、装饰教室，转头就凑到周航桌边小声邀约：“放学一起去文具店挑彩带气球好不好？”
周航含笑点头，趁周围同学注意力都在班会讨论上，压低嗓音：“顺路，帮你拎东西。”
前排，温柔还在翻看理化错题，经过上次成绩下滑与走廊闲话一事，她这阵子每日跟着江许晚自习补习，心态已经平稳不少。班主任看向她，吩咐她负责班会黑板报的文字排版，江许主动揽下配图的活儿。
“我画画还行，板报咱俩搭档。”
温柔闻言抬眸，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正好我不擅长画画，麻烦你了。”
午后大课间，班委扎堆统计节目名单，不少同学报名唱歌、小品。林笑笑兴致勃勃拉着温柔商量节目，纠结合唱还是简单的小朗诵，温柔笑着应下，闲暇时抽空一起排练。
趁着没课的零碎空档，江许和温柔留在教室规划板报版式。冬日阳光斜斜落进窗户，落在黑板一角，江许拿着粉笔勾勒边框，线条利落工整，温柔在一旁斟酌文字内容，时不时低头和他轻声讨论。偶尔有路过的同学探头打趣两人搭档默契，温柔耳尖微热，下意识拉开一点距离，江许神色如常，只不动声色放慢落笔速度。
另一边，林笑笑拉着周航放学后逛街边小店，五颜六色的气球、金红相间的拉花堆满怀抱。路过副食店，周航顺手拎了一大袋橘子糖与炒栗子，是林笑笑爱吃的口味。两人依旧刻意错开同班人流，一前一后行走在人行道，拐过街巷无人处，才并肩慢悠悠挑选物件。
“班会当天全班放松，总算不用埋头刷题了。”林笑笑捏起一颗糖塞进嘴里，眉眼弯起。
“玩归玩，错题照旧要每天复盘。”周航语气带着叮嘱，却又补充，“班会结束之后，再抽半天带你散心。”
连着两三天，课余时间大半都耗在班会筹备上。午休别的同学趴在桌上小憩，温柔和江许留在教室完善黑板报，粉笔灰落在袖口，江许瞧见，默默递过去一张湿巾；林笑笑忙着分装糖果，手忙脚乱漏了一地，周航蹲下身默默帮她捡拾收拾。
之前因名次落差生出的隔阂与焦虑，被元旦筹备的细碎日常慢慢冲淡。温柔在日复一日的补习里，理科短板稳步补齐，不再纠结一次考试的得失，和江许的相处愈发从容自然。
元旦前一日。
教室已经被彩带、气球装点得暖意融融，玻璃窗上贴着喜庆的窗花，清冷的冬日教室焕然一新。
晚自习暂停，元旦班会正式开启，教室里灯火明亮，零食摆满课桌，欢声笑语填满整间屋子。
元旦班会正式开场，主持人上台致辞后，各类节目轮番登台，班里笑声此起彼伏，一扫半个学期备考的压抑。
前面几个节目过后，轮到温柔与林笑笑上台合唱。两人穿着干净的校服，站在讲台边轻声唱起舒缓的曲子。林笑笑余光下意识往台下瞟，稳稳落在靠窗位置的周航身上，少年手肘撑桌，目光安安稳稳锁着台上的她，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温柔唱歌时心态从容，经过一段时日补习，早已走出名次滑落的阴霾，视线不自觉寻到黑板报旁的江许。他靠在墙边，手里攥着半瓶温水，安安静静聆听，眼底是独一份的柔和。一曲唱毕，全班掌声响起，两人弯腰道谢走下台。
刚落座，林笑笑桌肚里悄无声息多了一包糖炒栗子，不用多想便知道是周航趁众人起哄时偷偷塞来的。她指尖碰着温热纸袋，悄悄侧头抛去一个甜甜的眼神。周航挑眉，用口型说道：慢慢吃。
中途穿插小游戏，随机抽人上台抽签答题，抽到的要么表演小节目，要么接受小小的趣味惩罚。不巧周航被抽中上台，主持人打趣让他选一位同学合作互动，台下瞬间一片哄笑。周遭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在林笑笑身上打转，小姑娘脸颊唰地泛红，局促地埋着头。
周航从容摆手避开起哄，随便选了一名男生搭档做脑筋急转弯，全程不动声色护住林笑笑，免得她被众人玩笑调侃。游戏结束回座位，他低声宽慰：“别在意，就是闹着玩。”
另一边，有同学起哄江许上台画画即兴速写，江许拗不过众人，拿起粉笔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方才合唱时温柔的侧影轮廓。粉笔落定的一瞬，全班哗然打趣，温柔耳尖发烫，慌忙低头剥手里的橘子，一颗橘子瓣含在嘴里，甜意直漫心底。
班会过半，窗外夜色沉沉，寒风敲打着玻璃，室内却暖意融融。同学们三三两两闲谈说笑，分享桌上零食。江许把剥好的一瓣瓣橘子装进纸巾，悄悄推到温柔手边；周航不停将桌前的奶糖往林笑笑口袋里装，小动作藏在桌面之下，避开旁人视线。
有同班女生随口提起期中排名旧事，话音刚落便被身边同伴悄悄扯住衣袖，生怕戳到温柔的过往心结。温柔听见了却只是淡淡一笑，经过连日查漏补缺，她早已放下执念，坦然和身边同学闲聊复习心得。江许看在眼里，眼底多了几分欣慰。
临近尾声，全班一起关灯，只亮起一圈细碎的彩色荧光小灯，温柔的光晕铺满整间教室。
距离零点只剩最后一分钟。
喧闹渐渐收束，所有人不约而同拿出手机，屏幕微光点点，整齐对准时间。
班长压低声音，轻声带动全场：“还有十秒，我们一起跨年。”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